第62章 不就是上个台吗(2 / 2)
那是昨天写的另一段旋律,还没成型,只是几个简单的动机。
他反复听了十几遍,删掉一段,又加了两个音。
手机屏幕在旁边暗下去又亮起来。
微博热搜的推送。
他没点开。
窗外彻底黑透,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浅浅的光痕。
十点整,他关掉电脑,站起身。
走到客厅,从鞋柜里拿了双运动鞋换上。
金金摇着尾巴跟过来,在他脚边转圈。
“出去走走。”
一人一狗出了后门。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光线昏黄。
杨平安插着兜,脚步不快不慢。
金金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走到小区花园,他停在一棵梧桐树下。
抬头看了看天。
没星星,云层很厚,把城市所有的光都闷在里头。
手机在兜里震了。
他拿出来,是林长风。
“刚看完通稿,气死我了。”
“说了不用管。”
“我知道不用管,但我就是气!”
“那你气着,别气死。”
林长风在那头哼了一声。“冯老那边,周二饭局时间定在九点半,音乐会结束之后。地点在东三环那家私房菜,老院子,安静。”
“知道了。”
“你真打算唱完歌直接过去?不换个衣服?”
“我有那么讲究?”
“你穿个T恤运动裤去见电影教父?”
“怎么,他嫌我穿得随意,我可以现场给他唱个歌赔罪。”
林长风被噎住,过了几秒才开口:“行,你牛。”
“挂了。”
“等等,还有个事。”
“说。”
“冯老昨天又打电话来了,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在准备一首新歌。”
“然后呢?”
“然后他说,周二晚上他会安排人去音乐会现场。”
杨平安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金金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多了一根树枝。
杨平安看着它。“又捡垃圾。”
金金把树枝放下,用爪子推了推,尾巴摇得欢快。
他弯腰捡起树枝,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回去了。”
一人一狗往家走。
快到后门的时候,杨平安脚步顿了一下。
巷子尽头,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
老人没看他,而是看着他家二楼书房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台灯的光透出来。
杨平安停下脚步。
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静,像两口古井。
然后,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转身,沿着巷子慢慢走了。
拐杖点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杨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认得那张脸。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微博热搜第七的那条微博里,转发量最高的那条评论,头像就是这张脸。
省美术馆馆长,吴昌硕。
也是第一个说他的画是“降维打击”的人。
金金凑过来,用鼻子拱他的手。
杨平安没动。
他盯着巷口看了几秒,转身开门进屋。
关门,落锁。
走到楼梯口,停住。
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那张折过的谱纸还在谱架上。
陈老,竹笛。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谱纸拿起来。
折痕很深,纸角有点毛了。
他把谱纸展开,平铺在钢琴盖上。
然后坐下来,打开琴盖。
手指落在琴键上。
不是《明天会更好》的旋律。
是另一段很轻很慢的调子。
像月光下的竹林,有风,叶子轻轻响。
弹了十几个小节,停住。
他盯着琴键,脑子里闪过刚才巷子里那个老人的背影。
吴昌硕是为画来的。
那陈老呢?
他打开手机,找到系统人脉包。
点开陈老的联系方式页面。
名字,电话,备注:国乐大师,竹笛/古筝/二胡演奏家。
他看了几秒,退出。
把手机扔在谱架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他重新弹起那段旋律,一遍,又一遍。
金金蹲在书房门口,耳朵竖着,听得很认真。
直到杨平安停下来,关上琴盖。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