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音乐进早了会毁，谁煽情谁死（2 / 2）

杨平安看着手机：“不然我先百度一下他的履历，再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流程感是有了，活就显得假。”

庄颜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喝水遮住。

冯老也被气笑了，抬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是真不怕人。”

杨平安认真说：“怕，怕他不接电话。”

吴昌硕马上说：“这个点打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杨平安看了眼时间。

“他要是睡了，就明天再打，项目可以加急，老人家不能被我远程开机。”

冯老抬手拦住他。

“先不打。”

杨平安抬头：“为什么？”

冯老把剧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先看完。”

杨平安看着他：“怕我看完后悔？”

冯老说：“怕他接了，你直接把人薅来，我饭还没吃上，项目启动会可以饿着开，但老人家不能饿着签战略合作。”

吴昌硕：“……”

庄颜雪：“……”

杨平安想了想，认真点头。

“有道理，空腹谈项目容易把艺术谈成体检报告。”

冯老指着他：“你少拿我当老人家，我还能拍。”

杨平安翻开剧本：“您当然能拍，不然您也不会把饭局提前到连菜都在门口待命。”

冯老没再说话。

车子在城市夜色里往东三环开，车厢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庄颜雪坐在旁边，没有偷看剧本，只把水瓶握在手里，偶尔帮杨平安把滑下来的文件边角压住。

冯老看见了，没说破。

吴昌硕也看见了，更不敢说。

过了会儿，杨平安翻到中段，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冯老开口：“看到哪儿了？”

杨平安说：“村口那场戏。”

冯老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杨平安摇头：“戏没问题。”

冯老眉头刚松一点。

杨平安接着说：“音乐进早了会毁。”

冯老又盯住他：“我还没说那儿要不要音乐。”

杨平安抬眼：“您肯定想要，导演到这种地方都管不住手，恨不得把观众按在椅子上说你给我哭。”

冯老没否认，只把拐杖往膝上一横。

杨平安把那一页折了一个浅角，又马上抚平。

“这里不能煽，谁煽谁死，哭点不是靠音乐挤出来的，挤出来的那叫售后投诉。”

吴昌硕听得心都提起来了。

这话太狠。

可冯老没生气，反而坐直了些。

“那怎么处理？”

杨平安把剧本放下。

“不给旋律，只给风声和一口没吹成的笛音。”

庄颜雪的手指停在水瓶上。

冯老眼底的光亮了起来。

“没吹成？”

“对，气进去了，音没出来。”

杨平安看着剧本那页，语气比刚才收了些。

“人到门口，话到嘴边，笛子到唇边，都不能出来，谁先出来，谁就替角色认错了。”

冯老慢慢把背靠回座椅。

这次轮到他不说话了。

吴昌硕看着冯老，心里知道，这一下算是打到地方了。

不靠热闹。

不靠漂亮。

靠准。

车子停在私房菜门口时，司机还没来得及下车开门，冯老先开了口。

“老吴。”

吴昌硕立刻回：“在。”

“包厢里加一把椅子。”

吴昌硕愣了一下：“给林长风？”

“他坐外面吃。”

吴昌硕：“那给谁？”

冯老看向杨平安手里的手机。

“给陈老。”

杨平安挑眉：“您刚才不是说先不打？”

冯老拿起剧本，推开车门前丢下一句。

“现在可以打了。”

杨平安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的那一刻，一个苍老却精神的声音传了出来。

“哪位？”

杨平安看着私房菜门口亮着的灯，开口。

“陈老，我是杨平安。”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随后，对面传来一声椅子被碰开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