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保护甲方（2 / 2）

这次他要把这里的声音真的放进去。

用前世记忆做骨架，用今天采来的东西做肉。

这是目标。

也是底线。

系统提示在视野里跳出。

【田野采风感知模块持续运行中。】

【素材整合建议：祭山调子旋律骨架可作为主题副动机；李姓老兵人物素材可作为主旋律情感底色；环境节奏可用于低频脉冲。】

【提醒：当前创作存在地域素材与现代配器融合风险，建议宿主优先完成钢琴草稿。】

杨平安看完，没照单全收。

系统有用。

但系统不是导演。

《归路》不能写成素材拼盘。

他拿起笔，写了四个小节。

停住。

划掉。

又写。

再划掉。

屋里安静下来。

杨启起初还有点不耐烦。

他以为大音乐人写歌，就是哼两句，旁边人一拍桌子说好。

结果不是。

杨平安一连划掉三版。

每一版杨启都看不懂。

但陈老看懂了。

陈老的手指轻轻敲桌面，敲到第三版时停住。

“你不想让它太满。”

杨平安点头。

“满了就假。”

冯老问：“怎么假？”

杨平安把笔放下。

“老兵回乡，不是每走一步都有音乐。很多时候是没声音的。观众如果一直被音乐推着哭，就廉价了。”

冯老听得很舒服。

这话跟他想的一样。

《归路》最怕煽情过度。

故事本身已经够重。

再加一层用力的配乐，会把人推远。

“那你准备怎么留白？”冯老问。

“主题不从旋律开始。”杨平安说，“从脚步开始。”

他说完，用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间隔很长。

又敲了一下。

秦风抬头。

他想起上午车窗外看到的老人。

杨平安继续敲。

“这不是鼓点，是走路。走得慢，停得多。走到村口时，音乐才进来。”

陈老拿起笛子，却没吹。

“笛子什么时候进？”

“别急。”

杨平安低头写。

“先让钢琴做底。低音区，每个音隔开，别连。然后加二胡，不拉旋律，只压一个长音。祭山调子不急着进，先藏。”

杨会计坐直了。

他听不懂配器，但听懂“藏”。

“为什么要藏？”

杨平安看他。

“因为村里人天天唱，不会觉得它稀奇。外来的人一进村就听见完整调子，太像旅游宣传片。”

杨启低头。

这话扎他。

但他没反驳。

陈老把笛子放到嘴边，试了一个音。

音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抬头。

很短。

陈老放下。

“不行，太早。”

杨平安点头。

“陈老，您先别像大师。”

陈老瞪他。

“我什么时候像大师了？”

“刚才。”

“那我像什么？”

“像来抢戏的。”

冯老笑出声。

“说得好，他年轻时候就抢戏。”

陈老骂了一句。

屋里的气氛松了。

庄颜雪低头打字，递给杨平安。

你今天终于敢管陈老了。

杨平安看完。

“我一直敢，只是以前他有笛子。”

陈老听见。

“现在也有。”

杨平安把保温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助理，保护甲方。”

庄颜雪拿起保温杯，挡在他和陈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