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没有呼吸（1 / 2）

周警官把手机放在桌上。

“技术人员说，电子锣鼓不是录音里原本的环境声。有人后加进去的。”

杨会计没听明白。

“后加进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录音本来不在戏台。”杨平安说，“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它在戏台。”

杨会计手里的烟杆停住。

村里老戏台今晚刚被封，钥匙丢了，后台有三脚架压痕，还有断掉的吉他弦。现在录音里又冒出戏曲锣鼓，换谁都会先想到老戏台。

这就是对方要的。

秦风坐在桌边，笔还握着。

他没问许嘉在哪。

他先在本子上加了一行。

“录音背景锣鼓为后加电子音源，录音地点未确认。”

写完，他把笔放下。

杨平安看了一眼，没夸。

这不是做题。写对了也没有奖状。但秦风能把那几个字写下来，今晚就没白熬。

庄颜雪打字。

他们为什么要加这个？

杨平安看着平板。

“为了省事。”

陈老没听懂。

“省什么事？”

“人一听见锣鼓，第一反应是老戏台。老戏台又有吉他弦，有粉笔字，有照片背景。几条线一捆，很多人会自己把结论补齐。”

杨平安顿了顿。

“他们不需要把我们骗到一个完整答案里。只要让我们在错误的地方多花几个小时，就够了。”

周警官看着桌上的截图。

他办案这些年，见过假口供，见过假转账，见过人拿偷拍视频去勒索。可这种把地点、物品、旧录音、失踪人员揉在一起的做法，不算高明，偏偏很耗人。

因为它不全是假。

琴包是真的。

MP3是真的。

许嘉用过的贴纸，也有照片能对上。

正因为里面混着真东西，人就更容易急。

周警官问：“杨老师，你觉得录音在哪录的？”

“先不猜地点。”杨平安说，“先找这个锣鼓从哪来的。”

周警官看他。

“能找？”

“能。”杨平安把手机推过去，“电子音源不会凭空长出来。对方如果是临时加的，要么来自手机，要么来自电脑，要么来自一个现成视频。”

刘梅已经打开笔记本。

她今晚做了太多截图、备份、归类，屏幕上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她现在最怕的不是忙，是漏。

杨平安每次都能在一堆乱线里挑出一根。

她跟了庄颜雪很多年，见过最会处理舆情的人，也见过最会做项目的人。

但杨平安不太一样。

他不靠压人。

他只是比别人少浪费几步。

“把杨启以前拍过的戏台视频导出来。”杨平安说。

杨启抬头。

“我的视频？”

“你拍过祭山，拍过戏台，拍过村里的活动。你账号里有没有用过这段锣鼓？”

杨启咽了口唾沫。

“我……我得找找。”

“找。”

刘梅把手机递给他。

杨启没再问“是不是又是我的错”。

他现在有事做。

这比站在一边听人提起自己的账号好受些。

他翻得很快。

短视频平台的草稿、旧直播回放、剪辑工程、没发出去的片段，全都翻出来。越翻，他后背越凉。

以前他给视频配音乐，挑的都是平台热门音源。

热闹的，古风的，村口大妈跳舞常用的，他都存过。

他拍老戏台那条视频时，还专门加过一段锣鼓。

标题写得很大。

《百年戏台，夜里别一个人去》。

当时播放量很高。

评论区全在问地址。

他还挺高兴。

杨启翻到那条视频，手停住了。

“这个。”

刘梅接过去。

视频只有四十多秒。

前半段是戏台外墙，后半段拍到后台的红漆窗。锣鼓一响，镜头还特意晃了两下。

陈老看完，脸上有点嫌弃。

“你这个拍法，像有人追你。”

杨启低声说：“那时候觉得这样有气氛。”

“气氛没有，晃得我眼花。”

吴昌硕在旁边补了一句。

“陈老说得对。你这条视频要是送电影学院，老师得让你重新做人。”

陈老看他。

“你今天话不少。”

“我一晚上没睡，脑子开始不要钱了。”

杨平安没有接他们的话。

他把视频音轨导出来，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摘下耳机。

“不一样。”

周警官问：“哪不一样？”

“节奏一样，音色不一样。杨启这条用的是平台音源。MP3里那段，鼓点后面多了一层环境底噪。”

刘梅凑过去。

“能说明什么？”

“录音里有人放过这段音源。不是直接剪进去。”

周警官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