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路走多了，会留下账（2 / 2）

周警官说：“杨会计，钥匙柜先别锁，上午技术人员还会来取痕。”

杨会计松开手。

“我知道。”

话说出口，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看着空，难受。”

周警官没劝。

杨平安把谱纸铺到桌上，找出昨晚那几页录音笔记。

第一版，脚步太满。

第二版，气音太轻。

第三版，笛子进得早。

第四版，低音留住了，后面缺一个能让人过去的地方。

他拿起铅笔，在第四版后面添了一条横线。

横线没有写满。

只写了四个字。

桥上有人。

庄颜雪坐在旁边，保温杯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把杯子拿去换热水，路过时停了一下，用平板打字。

你又要录？

杨平安看完。

“录。”

她继续打。

现在？

“现在不录完整的。”

他把纸往旁边推了推。

“先试桥上的停顿。”

庄颜雪盯着他眼下那片发红的皮肤。

从昨天进山到现在，他没真正睡过，刚才在石桥边站着听声时，肩膀还算直，回到屋里坐下，整个人才显出一点疲态。

她把平板收回去，换了一行。

三分钟。

杨平安抬头。

“你们怎么都喜欢拿三分钟做交易。”

庄颜雪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又打字。

因为你只肯答应三分钟。

陈老从笛盒里取笛子，听见这句，抬头看了眼平板。

“她比你会谈。”

杨平安拧开杯盖，热气扑到脸上。

“助理同志开始越权了。”

庄颜雪冲他抬了抬下巴，没出声。

杨平安靠进椅背，闭了闭眼。

屋里没有人说话。

陈老把笛子横在膝上，没催。

刘梅轻手轻脚整理着文件，周警官站在门口回消息，吴昌硕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点。

三分钟后，杨平安睁开眼。

他拿笔敲了敲桌面。

“陈老。”

“嗯。”

“桥上那条长音，再来一次。”

“这回我进哪儿？”

“人声走完，车过去，孩子问桥缝的时候。”

陈老皱着眉回忆。

“那孩子说什么？”

“为什么桥上这么多裂缝。”

“老太太回什么？”

“老桥就这样，走慢点。”

陈老看着谱纸。

“这能写进去？”

“写不进去。”

杨平安说，“得留在气口里。”

陈老不说话了。

他把笛子凑到唇边，先没吹。

外面有人经过村委会门口，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院子里又停了，像是想进来问什么，被门口的民警拦住。

杨平安抬手。

陈老吹出第一个音。

笛声拉得长，没往上走，只是在原地悬着。

杨平安没看陈老。

他的笔落在纸上，低音后面空半拍，再添一拍极轻的鼓点，不像祭山，不像戏台锣鼓，只像鞋底踩上旧木桥时，桥板往下沉了一下。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里浮出来。

【田野采风感知模块素材整合中。】

【检测到桥梁通行叙事与村落晨起声场完成初步关联。】

【跨领域创作任务完成度：49%。】

杨平安的笔停在纸上。

只涨了两个点。

可那两个点，落得比昨晚任何一次都稳。

门外，周警官的对讲机又响了。

“周队，白色面包车进了县城南边的旧建材市场。”

杨平安抬起头。

“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