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空房子（1 / 2）

后勤和固定资产部。

这几个字在安静的村委会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风在本子上写下这几个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一个管后勤的副总，为什么会知道U盘的事，知道秦风，还知道杨平安在山里写歌？

周警官也皱起了眉。

这听起来，不像是核心决策层，倒像个管家。

杨会计听不懂，但他看见秦风和周警官的表情，知道这事不简单。

只有杨平安，表情没什么变化。

“王建分管什么？”他问。

李成功在那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姓王？”

“星辉姓王的，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又不管核心业务的，只有他。”

李成功沉默了几秒，才说：“王建国，圈里人都叫他‘王总管’。他跟了星辉老板二十年，从司机做起，现在负责公司所有车辆调度、办公楼安保、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资产处置。”

“U盘里那份外包处置名单，归他管？”

“对。”李成功的声音沉下来，“名单上的人，理论上都跟他打过交道。”

“那个打错的电话，就是他的？”

“是他的私人号码。”

屋里一下安静了。

线索，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串起来了。

那个神秘的短信人，不是为了帮忙，也不是为了搅局。

他可能，只是想自保。

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后勤主管，在公司内部地震的时候，往外面扔几块石头，看看水花，测试一下各方的反应。

如果杨平安输了，他什么都没做。

如果星辉倒了，他手里的信息就是投名状。

“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行程。”杨平安说。

“在查了。”李成功答道，“他很干净，最近一周除了公司就是回家，没有任何异常。”

“查他司机，查他老婆，查他孩子。”

李成功在那头嗯了一声。“我明白。”

电话挂断。

杨平安看向周警官：“洗车店那块抹布，先不要声张，让县局的人取证封存，对外就说没发现。”

“还养着？”周警官问。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得给鱼一点吃饵的时间。”杨平安顿了顿，“我让李成功那边，找个不起眼的小娱乐博主，发一条捕风捉影的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知名音乐制作人‘天外来客’在云南采风期间，偶遇云声工坊负责人马强，两人相谈甚欢，疑似有新的合作。”

陈老听得直摇头：“你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杨平安没理他，对周警官说：“盯紧所有跟艺澜文化、杜成、马强有关联的人，看谁会去打听这条消息。”

周警官点头，立刻去安排。

屋里又只剩下创作团队的人。

杨平安把目光重新投回电脑屏幕。

85%。

还差最后15%。

他把整段配乐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从第一个音符的挣扎，到桥上的脚步，再到灶屋的锅盖。

情绪是连贯的，故事是完整的。

但他总觉得，还差一口气。

庄颜雪在平板上写：【很好了。】

杨平安摇头。

“还不够。”

“哪里不够？”陈老问。

“人回来以后，站在院子里，听见屋里有动静，他推开门。”杨平安指着屏幕上的音轨，“门开了，然后呢？”

陈老说：“然后锅盖响，碗筷响，笛子响，不对吗？”

“不对。”

“哪里不对？”

“太满了。”杨平安说，“一个离家很久的人，推开门，第一感觉不该是热闹。”

“那是什么？”

“是空。”

庄颜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杨平安看着屏幕，自言自语：“房子空了太久，就算有人回来住，那种空旷感，不会马上消失。”

他需要一种声音，来表现这种“空”。

不是寂静。

寂静是没有声音。

而“空”，是声音进去之后，没有回应。

他把所有音轨静音，只留下一段风声和门轴响。

不行。

太刻意了。

他又试着加入一点低频的嗡鸣。

更不对了，像恐怖片。

陈老看着他反复尝试，忽然说：“你不是录了李叔家吗？”

杨平安一顿。

对。

李叔的家。

一个挂着军装，几十年没有第二个人常住的房子。

他立刻让刘梅找出那天的录音文件。

没有对话，没有脚步。

只有他们进屋时，设备录下的环境底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