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岸第一剑（1 / 2）

大学城后街，夜已深。

大排档红色塑料棚下的喧嚣却未曾停歇，猜拳声、烧烤的滋啦声、酒瓶碰撞的脆响声混成一片。

陈渡安静地坐在油腻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盘剥好的小龙虾。

他对面，张扬像是要把自己溺死在酒精里。

第三扎冰镇啤酒已经见底。

他低着头，死死抠着啤酒瓶上被水汽浸得发软的标签，像是要把指甲都嵌进去。

“渡子……”

张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说，人是不是不能对别人太好？”

陈渡没说话，只是把那盘剥好的小龙虾往他面前又推了半分。

张扬自顾自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抓起酒杯，将最后一点泡沫一饮而尽，红着眼眶，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故事从三年前，一个炎热的夏天开始的。

那时候，张扬二十五岁，在一家机械厂每天累得像条死狗，身上永远是洗不干净的机油味。

而那个女孩，刚刚高考结束，十八岁，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站在工厂门口的大树下，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色栀子花。

“她当时是来找亲戚的，结果迷路了。”

张扬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那天正好下班，看她一个小姑娘急得快哭了，就过去问了一嘴。”

“后来……是她主动加的我微信。”

张扬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他们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

女孩考上了江城大学，可她家境普通，根本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是张扬，拍着胸脯，把一切都揽了下来。

“我跟她说，你安心读书，钱的事，有我。”

为了这句承诺，张扬开始了陀螺一样的生活。

白天在工厂里干最累的活，拿着计件工资。

晚上就去跑代驾，风雨无阻，熬到凌晨三四点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我一个月能挣一万多。”

张扬伸出三根手指，在陈渡面前晃了晃。

“我自己留两千，剩下的，全都打给她。”

“我天天吃泡面啃馒头，但我保证她每个月生活费比她们宿舍任何一个人都多。”

陈渡默默听着，拿起一根签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

他知道，那时候的张扬，是快乐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为一个光明的未来奋斗。

然而，裂痕是从女孩进入大学校园开始的。

最开始，电话里的分享是军训、是新同学、是图书馆。

慢慢地，变成了新款的手机、名牌的包、谁的男朋友又带她去了哪家高档餐厅。

直到大二那年，女孩第一次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提出，她想当一名主播。

张扬本能地反对。

他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男人，总觉得在网上抛头露面不是什么正经职业。

两人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最终，以张扬的妥协告终。

“她说她就是玩玩，赚点零花钱，不想总花我的钱。”

张扬自嘲地笑了笑。

“我当时还真信了。”

女孩开了直播。

张扬成了她直播间第一个粉丝，也是第一个“榜一大哥”。

他把辛辛苦苦攒下的、本准备以后付首付的积蓄，一万、两万地砸进去。

给她刷礼物，帮她打榜，为她投流量。

他不懂直播圈的那些弯弯绕绕。

但他知道，只要礼物刷得够多，他的女孩就能在镜头前笑得更开心。

女孩的人气的确上来了。

但事情，也开始朝着彻底失控的方向发展。

她开始和校内外的男主播炒CP，玩各种暧昧的“剧本”。

“那天晚上，我刚下夜班，躲在被窝里看她直播。”

张扬的声音，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啤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和一个所谓的‘户外一哥’连麦打游戏，输了做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