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家（1 / 2）

夜色渐深。

老旧小区的路灯昏黄，飞蛾在光晕里不知疲倦地扑腾。

陈渡刚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旧T恤和短裤，正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静。

笃笃笃。

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陈渡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扬。

他显然也刚冲了个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漉漉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手里提着两袋刚从楼下小卖部买的冰镇啤酒和一包花生米。

“渡子。”

张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

“走，撸串去。”

这熟悉的开场白，仿佛一瞬间将时间拉回了那个穿着宽大校服、兜里揣着几块钱的青葱岁月。

陈渡扯了扯嘴角。

“行。”

两人没走远，直接下楼，拐进了高中时代最常去的那条后街。

十年过去，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

油腻腻的马路，散发着热气和孜然味的烧烤摊，还有那家永远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党的“青春网吧”。

两人轻车熟路地在“老地方烧烤”摊位前坐下。

红色的塑料棚，吱吱呀呀的风扇，还有那张永远擦不干净的折叠桌。

“老板，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再来两份烤冷面！”

张扬熟练地点着单，就像他们从未离开过。

冰镇啤酒的瓶盖被“啵”的一声撬开，白色的泡沫溢了出来。

两人碰了一下瓶子。

叮。

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夜市里荡开。

“妈的。”

张扬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这味儿对。”

他指着不远处网吧那闪烁的霓虹招牌，嘿嘿一笑。

“想当年，咱俩为了通宵打游戏，翻墙出来多少次？”

陈渡也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些穿着校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串的学生身上，眼底浮现出一丝怀念。

“我记得有一次，你翻墙的时候把裤子挂破了，露着半个屁股在网吧打了一宿的CS。”

“草！”

张扬老脸一红，笑骂了一句。

“你还说！那次要不是你小子在旁边撒尿没注意放风，我能被教导主任逮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忆着那些早已泛黄的糗事。

酒过三巡。

张扬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酡红。

他借着酒劲，用胳膊肘撞了撞陈渡，眼神变得有些促狭。

“哎，渡子。”

“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渡剥着花生壳，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就当年啊。”

张扬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你丫不是天天跟在文静屁股后面吗？”

“那会儿，咱们班谁不知道你暗恋人家？”

“我还以为你高考报志愿，肯定会跟着她去师范大学呢。”

“怎么最后，你小子一声不吭地跑去学医了？”

“文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

在陈渡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总是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喜欢在午后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绒毛都泛着金色的光。

那时候的陈渡，最大的乐趣，就是假装路过她们班的窗前，只为能偷偷看她一眼。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却不知道，那点少年心事，早就成了全班皆知的秘密。

高考结束。

他知道了文静的志愿——医科大。

于是，他放弃了自己原本擅长的文科，一头扎进了那堆能把他看吐的生物和化学里。

拼了命地刷题，熬了无数个通宵。

最后，以一个不高不低的分数，擦着边，考进了离江城医科大学只有两条街的江城中医药大学。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