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冥王剑(2 / 2)
握在手中,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一股无形无质的肃杀之气,以长剑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沉重、粘稠。
冥王剑!
这就是他的武魂!它不需要任何殿堂的仪式,它在死亡中自行孕育,是彻头彻尾的异类!
萧渊摊开左手,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
外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内里,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柄冥王剑与他心神相连,意念所至,剑身便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萧渊轻轻一挥,空气被割裂,发出凄厉的尖啸,一道细微的黑色剑气一闪而逝,将不远处的半截枯木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段,切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任何生命力流失的迹象,反而像是被死寂彻底浸透。
强大,诡异,充满了不祥。
这就是爷爷拼死让他隐藏的东西吗?
萧渊心中一片冰冷。这武魂,绝非寻常魂师所能拥有。
他挣扎着爬起身,骨头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虚弱感依旧存在,但一种全新的、冰冷的知觉取代了部分痛楚,尤其是握剑的右手,充满了力量。
他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盘龙城轮廓,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他不需要去那里,他需要的是活下去,是变强,是弄清楚这股力量。
凭着模糊的记忆,他辨认方向,踉跄着离开乱葬岗,却没有走向盘龙城那巍峨的正门,而是绕向城市下游一片看起来更加破败、杂乱的区域。
那里烟囱林立,污水横流,显然是贫民窟和工匠区混杂的地带,更适合他这种无家可归、身怀秘密的人藏身。
一路上,他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迹的地方,专挑荒僻小径行走。
体内的力量虽然诡异,却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时刻将冥王剑收敛于体内,不敢显露分毫,唯有在无人之时,才敢稍稍感应它的存在。
这柄剑,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又像是寄居在他体内的另一个冰冷的生命,时刻提醒着他与众不同的本质。
正午过后,他终于混入了盘龙城外围最混乱的街区。
这里的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汗臭和劣质食物的味道。
衣衫褴褛的乞丐、满脸油污的工匠、眼神警惕的混混穿梭其中。
萧渊破烂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在这里并不显眼,在人群中低头疾行。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个能暂时容身的角落。
怀里的几个铜板是全部的家当。
他小心翼翼地用它们换了一个硬邦邦的黑面包和一点清水,然后缩进一座废弃仓库的屋檐下,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边吃,他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城西三十里外的玄阴村出事了!”
“哦?出啥事了?那地方偏僻得很。”
“听说一群匪徒为了杀一个孩子,是那个住在村里的退休老魂师王海,听说就是为了保护村里一个娃,力战而死,惨得很呐!”
“啊?王海大师?他可是咱们盘龙城附近有名的善人啊!可惜了!那匪徒真是丧尽天胆!”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有人说,是那个被保护的娃儿命硬克亲,招来了灾祸,那王海大师也是倒霉……”
“嘘!慎言!这种事可不好乱说……”
后面的话,萧渊已经听不清了。
他机械地咀嚼着干涩的面包,胃里翻江倒海。
王海爷爷……真的死了,为了保护他,被全村人误解为怪物的他,真的死了。
而且,他的死,被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山匪,甚至成了他这个“灾星”的又一罪证。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在这里。爷爷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市中心那隐约可见的、象征权力与秩序的武魂分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不需要那里的认可,他的力量,来自死亡,也必将归于死亡。
夕阳的余晖将贫民窟的屋顶染成灰暗的色调,也将萧渊孤寂的身影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