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古战场!(1 / 2)
林间的路径越走越偏。
参天古木渐渐稀疏,原本苍翠的枝叶蒙上了一层死灰色,脚下的腐叶变成了焦黑的碎末,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像踩在一层凝固的灰烬上。
萧渊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搭在冥王剑的剑柄上。
周围的生气在飞速退散,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下死寂,还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怨气,顺着风丝丝缕缕地钻进衣领,阴冷刺骨。
脚下的影子颤动得越来越剧烈,不再是之前细微的蠕动,而是如同沸腾的黑水,在地面上翻涌起伏,牢牢地指向密林最深处。
冥王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影子的频率渐渐重合,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顺着剑身蔓延到萧渊的四肢百骸。
这里的气息,和他觉醒武魂时的乱葬岗很像,却要浓郁、厚重上万倍。
像是有千军万马的亡魂,在此地沉眠了千万年。
又向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木彻底消失。
一面巨大的石门横亘在天地之间,像是凭空从地底生长出来,硬生生截断了整片森林。
石门高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剑劈,每一道裂痕都深达数寸,残留着古老而暴虐的杀伐之气。
门扉正中刻着两幅浮雕,左侧是持剑的幽冥将士,右侧是遮天蔽日的冥旗,浮雕早已斑驳不堪,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两扇门之间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从缝隙中溢出,落在地面上,连杂草都瞬间枯萎成了飞灰。
影子到了石门前,反而安静了下来。
它平铺在地面上,轮廓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对着这扇古老的石门,行一个沉默的礼节。
萧渊站在门前,抬头仰望。
暗灰色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能感觉到,门后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死寂,以及一股和冥王剑同根同源的力量。
没有犹豫,他侧身迈步,走进了那道缝隙之中。
穿过狭窄的门缝,天地骤然开阔。
入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战场。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终年不散的铅云,压得人胸口发闷。
地面是深褐色的,像是被鲜血反复浸泡过,又在岁月里风干凝固。
残戈断戟散落满地,有的半截插进泥土里,有的弯折成了诡异的弧度,上面的锈迹里,还凝结着早已发黑的陈年血渍。
一具具枯骨散落在兵器之间,有的身披破碎的铠甲,有的手中还紧握着断剑,骨骼上遍布刀伤剑痕,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千万年前的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顺着呼吸钻进脑海,勾得人神魂阵阵发寒。
萧渊缓步走在战场之上。
黑袍扫过地面的枯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冥王剑在鞘中轻轻震颤,每往前走一步,剑身的嗡鸣就清晰一分,像是在回应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战意。
周围的怨气与死气非但没有侵蚀他,反而像遇到了君王一般,温顺地绕着他的周身流转,最终顺着毛孔一点点渗入体内,被丹田处的冥王剑本源缓缓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扎实的速度增长着。
这片古战场,对别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对他来说,却是天然的修炼宝地。
萧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路过一辆倾倒的战车,车轮早已腐朽,车身上插满了箭矢,车厢里还蜷着几具相拥的枯骨,看铠甲形制,应当是当年的随军士卒。
他走过一片箭雨落地的区域,密密麻麻的箭杆深深钉进泥土里,如同一片枯死的荆棘林,箭尖依旧泛着幽冷的寒光,千万年未曾锈蚀。
越往深处走,散落的尸骨就越少,残留的气息却越发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