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交流（2 / 2）

他知道这种波动。他在汤姆·里德尔的学生时代就见过。那个少年靠在走廊的石墙上，手里拿着这个笔记本，微笑着在上面写字。

当时的邓布利多以为他只是在记笔记。现在他知道，他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邓布利多把感知收拢了一些。他不想看到具体的内容——那不是他的事。他只想确认一件事：阿尔法知不知道这个笔记本里有灵魂碎片。

他等了一会儿。

阿尔法又写了几行字，然后停下。等了片刻，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石台上，站起来走到材料架前，取下一瓶暗红色的液体，对着荧光石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邓布利多收回了感知。

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阿尔法在笔记本上写字的频率和节奏，和他等回复的停顿，和他翻页时的表情，都在说明同一件事。他知道笔记本里有东西在和他对话。他不在乎。甚至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他甚至有点烦。

邓布利多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对面的荧光石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转身走了。

不是回办公室。是去厨房。

他需要吃点东西。

不是因为饿了，是因为他需要用一件事来让自己的脑子从“阿尔法·韦斯莱每天带着伏地魔的日记本当草稿本”这个事实里暂时抽离出来。

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看到校长半夜出现在门口，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汤锅扔出去。

邓布利多微笑着安抚了他们，要了一杯热巧克力，坐在厨房角落的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

热巧克力很甜，比他平时喝的甜得多，可能是家养小精灵觉得“校长晚上来厨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苦了，需要多加点糖来中和。

他端着杯子，目光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幅“魔法史十大火锅”的油画，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阿尔法知道笔记本里有灵魂碎片。

但他不在乎。他不仅不在乎，还用它当草稿本。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认为里面的灵魂碎片对他构不成威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认为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对他构不成威胁。

邓布利多觉得，要么阿尔法是疯了，要么他说的是真的，“筑基之后就是比你厉害的那种”。他开始觉得斯内普的怀疑可能不是空穴来风。那个孩子的脑子，也许真的需要检查一下。

但他又想起阿尔法在魔药课上的表现，药水颜色完全正确，比班上绝大多数人的都好。

一个真正疯掉的人，能把疥疮药水熬得那么完美吗？

邓布利多把最后一口热巧克力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谢过了家养小精灵，走出了厨房。

他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不是因为熬夜，是因为他活了太久了，见过太多聪明人走上歧路，见过太多天才变成疯子。

他不确定阿尔法属于哪一类。也许是第三类，天才和疯子的混合体，既聪明得不像话，又固执得不可理喻。

这种人最难办，因为他们不会听任何人的话，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对的，而事实证明，他们经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