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 / 2）

我的视线停在了那句简短的墓志铭上，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似乎和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但却没有那么意外。

“她不在里面，里面只是一些她生前用过的东西，我没能夺回她的尸体。”在我观察墓碑的时候，艾丽尔老师忽然开口，“她的事情，是丹尼尔告诉你的吧？”

丹尼尔·加西亚，艾丽尔老师一直有在联系的朋友……尽管背对着我的艾丽尔老师看不见，我还是轻轻点头说道：“是的，去年十月我去拿生活费的时候，加西亚先生和我谈过这件事。”

“唉，丹尼尔他……”艾丽尔老师轻轻叹息，“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完整。成为值夜者后，我见过了很多朝夕相处的同伴的牺牲，在选择成为红手套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做好了我和奥瑞丝可能会死的准备。

“但是奥瑞丝的事情与我想的不一样……她背叛了信仰，背叛了我们，在事情发生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她会是一个叛徒，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然后，我和当时的队长追了上去，我甚至没来得及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解释，她就死了，被她投靠的势力杀死了。

“我无法原谅，也无法理解，明明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同伴，但是……我没法忘记，她的尸体被敌人带走了，所以无法通过通灵获得解释，甚至我能在那场混战中活着回来已经是一种幸运……啊。

“实际上，由于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快，活下来的人都认为奥瑞丝应该是在之前的任务中遭到了隐秘的污染，但我知道不是的，奥瑞丝没有被污染，越是回忆过去，我越是发现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她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加入值夜者是有目的的，成为红手套也是有目的的……

“我……我不知道，与我接触，带着我一起成为值夜者，是不是也是为了更好的伪装？这些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曾经以为我们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现在才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奥瑞丝，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讲太多，因为我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同样太少……”

艾丽尔老师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比起向我讲述，她更像是在用说出口的方法整理自己的心情。

在这期间，她一直低头看着眼前的墓碑，并没有看我，话音渐落，随后是无言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真相”啊，奥瑞丝是一个背叛者，至少在艾丽尔老师看来是这样，她越是回忆过去，越是无法理解。

艾丽尔老师更在意的似乎是她与奥瑞丝的过去是否是一种谎言，虽然嘴上承认甚至强化奥瑞丝的背叛，但她并没有应当对背叛者有的愤怒。

这就是“无法理解”的由来啊……意识到这一点，我的感觉有些微妙，奥瑞丝与值夜者的队伍，在艾丽尔老师的心中哪个更重一些呢？也许是无法对比，又或者……

不，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以恶意度人了，艾丽尔老师的正直和善良是我能看见的，对挚友的执着和对信仰的坚持是可以并存的东西，只是对于现在的艾丽尔老师来说，她需要一些时间。

“其实，从莱斯特那里得到消息，我确实是出于关心过去的学生才与你见面的，但是在看到你了之后，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太想念奥瑞丝了，我只觉得你们是那么的相像……”艾丽尔老师忽然打破沉默，重新开口，这次的话题落到了我身上。

“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带你离开，离开东区，我希望你能继续读书，进入大学，去拥有一个我和她都没有过的人生。

“抱歉，我大概是把一些不应该给予你的期望加到了你身上，虽然你做到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正确的，我应该向你道歉。”

听到这里，终于有了我能开口的时候：“这并不需要抱歉，这不是不应该给予的期望，您拥有这样的心态是正常的，您给予我的帮助是真正有利于我的帮助，您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应该是我向您说谢谢才对。”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艾丽尔老师用非常轻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如果不是因为我被非凡加强了体质，我可能听不清她的话语。

停顿片刻，艾丽尔老师忽然又跳转了话题：“你和廷根市的值夜者们关系怎么样？我记得，有个叫戴莉的女孩是你的朋友。”

“除了戴莉，我和奥利安娜女士比较熟悉，其他的人……也算得上认识。”这个话题没有什么，于是我按照自己的认知如实回答。

“那你，以后想成为值夜者吗？”

这一句话的间隙，艾丽尔老师很明显的停顿了几秒。

这句话是什么心理？我开始在心里揣摩，思考要怎么给予一个合适的答案，如果从艾丽尔老师前面的话来看……

“我并没有想好。”我坦然地回答，“可能还是要等三年级或四年级实习之后才能给出一个答案，我没有参与过正式的工作，所以不知道哪个工作更合适。”

听到我的回答，艾丽尔老师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好一会儿，她才有了动作——她转过身来，看向了我，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样，她露出了一个放松般的浅笑。

“没关系，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现在的话，先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