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楼观雪的价码（2 / 2）

“我也能有地？”

“临住。”沈清萝道，“正式的等你想起名字再补。”

血煞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生前也是兵。

他见过太多无名亡兵，被胜者写成乱魂，被败者忘在荒坡。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只把刀往鞘里送回半寸。

白袖道人趁众人分神，猛地捏碎袖中审罪纹。

半只眼在空中睁开。

清先生温文的声音从白火里传出来。

“谢知秋，三百年了。”

谢无咎脸色骤然褪尽。

沈清萝抬头。

白火中的声音继续。

“你护的人，又姓沈。”

鬼市禁区静得可怕。

谢无咎手背青筋浮起，黑煞几乎压不住。

白袖道人趁机自爆符骨，想把那几片亡魂记忆一并毁掉。

沈清萝一把扑过去，把记忆碎片压进符袋。

白火烧到她袖口。

谢无咎瞬间到她身边，黑煞将白火撕碎。

“沈清萝！”

沈清萝咬牙：“没烧着！”

“你手在抖。”

“冷的。”

“这里不冷！”

“那就是气的！”

他抓住她手腕，确认契痕没有裂，才松了一点。

沈清萝看着他。

“谢无咎，你这套‘我是为了我自己’的说辞，从槐荫坡用到幽冥渊，不腻吗？”

谢无咎罕见地没接上话。

血煞将低声道：“渊主，白袖人魂灭了。”

无相夫人检查禁区余火。

楼观雪也赶到，脸色不太好。

“他毁掉一片，剩下三片保住了。”

沈清萝把符袋递过去。

“这三片，算我救的。”

楼观雪看她：“所以？”

“折价。”

楼观雪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她还记得折价。

无相夫人轻笑，笑声很低。

血煞将忽然走到沈清萝面前。

他看了看那名被归名稳住的亡兵，又看她袖口烧出的洞。

“活人里，你是头一个把渊里的无名鬼当人的。”

沈清萝道：“不是当人。”

血煞将皱眉。

“当债主。”

亡兵：“……”

沈清萝认真道：“他替我挡了一击，我欠他一张正式买地券。”

血煞将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却把先前的敌意削掉了一半。

楼观雪也终于给了完整情报。

“三百年前，道王沈问玄之女身负照幽骨，下落不明。清字买家这些年一直在找能承载旧契的人。”

沈清萝没有说话。

楼观雪又道：“还有一句，算我送你。”

她看向谢无咎。

“沈问玄当年唯一信的人，叫谢知秋。”

沈清萝把“谢知秋”三个字在心里默了一遍。

她没问。

她只是记下了。

回去路上，鬼市的灯一盏盏亮回去。

谢无咎一直沉默。

直到快到归墟峰路口，沈清萝才开口。

“谢无咎。”

“嗯。”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定罪。”

他看她。

沈清萝道：“也不喜欢别人替你定罪。”

谢无咎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远处归墟峰黑雾翻涌。

宋砚从雾中快步而来。

“渊主，归墟峰旧契文有异动。”

沈清萝抬眼。

“该去看你那笔旧账了。”

谢无咎沉默片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