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清虚道君的条件(2 / 2)
沈清萝把一张空白契纸推到传声骨前。
“你给灾点、锁眼与即时波动。我们给归墟这边的裂势、代主令动向与能调的人。先共同止损,谁也不碰谁的骨和令。”
“你没有足够人手。”
“所以才谈共享。”
“共享会让白道根基外泄。”
“那就继续各救各的,死多少各记各的。”
她声音不重,笔却已经落在契纸上。
不是威胁。
只是把清虚不肯公开的代价也写回她那一边。
清虚看着她写完。
“你以为规矩能快过灾?”
“不能。”
沈清萝坦然道,“所以先用最少的规矩防你顺手把我拆了。”
投影外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洛云笙带来的年轻弟子,又立刻憋回去。
清虚也没有生气。
“沈伯衡把你教得很像守墓人。”
“本来就是。”
“可你身体里的骨,属于道王一脉。”
“长在我身上,先属于我。”
洛云笙垂下眼。她从前也曾把“道王之骨属于白道”视作理所当然。此刻那句话落在具体的人身上,才显出其中荒谬。
孟扶光则把“离骨三日”写进条件记录,旁注:本人拒绝,契不成立。
这是愿锁还未落印前,最先被执行的一条小规矩。
清虚看见那行旁注,没有命孟扶光删。她只是沉默了片刻,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旧日亲传已经不再替她把“大义”写成默认同意。那一瞬,投影里的她比方才压住城墙时更疲惫,也更像一个真实的人。
这一句落下,糖糕终于从桌下钻出来,坐到沈清萝脚边。它没有说大话,只把尾巴绕住她脚踝。
谢无咎仍未替她回答。
他把传声骨放得更近,让清虚看清契纸上的条款。
最终,清虚只同意先交换两处灾点坐标与一刻钟裂势。
孟扶光始终站在投影侧后方。他听见清虚说“值得”时,肩上戒印又烫起来,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反驳师尊。他只把对方提供的两个坐标逐字抄下,连缺失的时辰也标出来。
洛云笙则要求白道救灾名册同步送玄司备案。
“救了多少人,要有数。借救灾调了多少阵,也要有数。”
清虚看了她一眼。
“你也开始信这些小吏文书?”
“我信能回头查的东西。”
这不是公开倒向谁。
只是白道年轻一代第一次把清虚的善举也放进可核的账里。没有五锁全图,没有旧账,也没有照幽骨。
契成时,双方印记都只压了半边。
暂时合作。
不是和解。
投影消失前,清虚留下一句话。
“五锁早已不是白道一家的东西。”
白火熄灭。
判官府里许久没人说话。
谢无咎伸手看了看沈清萝腕上的契纹。方才“离骨”二字出现时,纹路收紧过一次,勒出浅红痕。
他没有问她怕不怕。
只取药膏抹上去。
沈清萝任他涂完,才道:“你刚才一句都没替我说。”
“你说得清。”
“进步。”
“我若说,会直接拒。”
“所以你忍住了?”
“嗯。”
她把药膏盖好,塞回他袖里。
“记功一次。”
这份平静不是不在意。
是他终于能在最想替她挡掉一切时,也让她自己把话说完。
传声骨裂开一道缝,里面掉出一小片九州图。
图上五处没有地名,只有五个字。
名、地、证、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