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回槐荫坡先排队(2 / 2)
“公账清楚,省得回头说我趁灾涨价。”
铁柱坐在桌角,认真补了一句:“她本来想涨。”
沈清萝把一叠号牌塞给他。
“发你的。”
忙到暮色下来,三条队才缩短一半。
柳嬷嬷端来两碗粥,沈清萝刚接过一碗,又被白槿叫走看一份异常墓册。等她回来,粥已经不热了,桌边却多了一只盖着的陶碗。
谢无咎站在院里,把最后一拨游魂压回阴棚。
“你的?”沈清萝问。
“柳嬷嬷放的。”
“你没动?”
“等你。”
他说得像在交代一件普通渊务。
沈清萝打开碗盖,里面的面还温着,显然有人用煞气护过火。
她没拆穿,只把碗推到两人中间。
“分。”
谢无咎坐下。
两人一人一筷,吃得很快。院外仍有人叫号,阿青在阴棚里记证词,糖糕趁乱蹲在灶边等掉下来的肉末。连喘口气都像偷来的。
吃完后,谢无咎回了自己原先住的西屋。
门一推开,他停住。
床上堆满卷宗。
桌上也是。
连枕头上都压着三封加急纸鹤。
白槿跟在后头,理直气壮:“院里没地方了。”
谢无咎看向沈清萝。
她正在把空碗叠好。
“看我做什么?”
“我的床。”
“卷宗比你急。”
“搬哪儿?”
沈清萝指了指正屋靠窗那张长案。
“先搬去那边。你批渊务,我理墓籍,各占一半。”
谢无咎没有问住多久,也没有再提从前那张住宿欠条。他把卷宗一摞摞搬过去,玄袍和沈清萝的灰青外衫第一次一起挂在了同一根衣架上。
夜深后,排队的人终于安静。
白槿却没有走。
她先把院中今晚的住处重新排了一遍。活人住坡下客棚,亡魂留阴棚,玄司小吏挤进原先放纸扎的偏屋。等排到谢无咎,白槿提笔问:“西屋算谁的?”
沈清萝正在洗碗,没回头:“原来是谁住,就是谁的。”
“卷宗呢?”
“明日搬。”
谢无咎坐在长案另一侧,没有接话,只把她刚写乱的一摞号牌按顺序理好。
白槿看了看他们,也没多问,在册上写下“西屋一间,住客一人”。
住客二字刚落,沈清萝便道:“不是客。”
院里太吵,她说完才察觉这句话比原意多了一层。
谢无咎抬眸看她。
沈清萝把洗净的碗倒扣在案边。
“是长期欠住宿费的。”
谢无咎淡淡道:“账拿来。”
“忙完再算。”
白槿低头把“住客”划掉,改成“常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份边镇急报,放到长案中央。
“柳溪镇。”
“昨夜之前,四十七名活人被墓籍标为已葬。”
沈清萝翻开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坟号、下葬时辰和地契编号。
写得比真死人还齐全。
更麻烦的是,名单最后一人,昨日还亲自到玄司办过活人户契。
他的活契印没干。
墓籍里却写着——已葬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