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家(2 / 2)
陈鹤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拉着箱子往外冲,临走前回头喊了一句:“过完年回来见啊!老林记得带火锅底料!”
这两年只要林禾放假回来就从家里面带一些火锅底料,在陈鹤等人看来,这是最正宗的,是真好吃,好几次都建议林禾让他们家火锅店开到上海一定会火的。
林禾只是笑笑说他们没见过世面,在重庆,这样味道的火锅店太多了,重庆就火锅店多。
郑凯比陈鹤晚走半天,窝在床上刷手机,时不时感慨一句我的寒假生涯开始了!
林禾也把东西收好了。
一个双肩包、一个行李箱,衣服塞了一层,笔记本电脑夹在中间,充电线绕成一团塞在侧兜里。
他蹲在地上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高媛媛发来的消息:“放假了?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的火车,今天跟杜姜他们在上海待一天,明天走。”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过年开心点,回来接着拍戏。”
林禾回了个“好”,又切到杨蜜的对话框看了一眼,她发了一条:“林老师回家过年了?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他笑着回了个谢谢。
下午的时候,刘诗诗也在QQ上问了一句:
“你明天回家吗?”
“嗯,明天的火车。”
“那路上小心。”
林禾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三行字,想了一下,回了句“你也是,过年好好休息”。
对面没再回,但过了一会儿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过来。
第二天一早,林禾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上海火车站。
春运的上海站人潮汹涌。
候车大厅里挤满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人,有人拖着编织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坐在行李箱上啃面包,广播里循环播报着车次信息,混着孩子的哭闹声和旅客的交谈声。
林禾戴着口罩和墨镜,帽檐压得很低,在人群里穿行,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只有检票口旁边一个拎着编织袋的大叔瞥了他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裹得挺严实,有啥传染病吧!”,然后就被后面的队伍推着往前走了。
林禾听到后心里骂着:你才有传染病!!!
他找到自己的车厢和座位,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躺下来掏出手机插上耳机。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上海站台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条模糊的线。
沿途的风景从密集的城市建筑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和村庄。
冬日的江南灰蒙蒙的,田野里枯黄的稻茬一排排地延伸到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两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踱步。
火车一路向西,穿过隧道和桥梁,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到亮,沿途的方言从吴侬软语慢慢变成了带着川味的腔调。
林禾买的卧铺,晚上在车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列车广播响起了声音:“各位乘客,重庆北站就要到了。”
整整30哥小时,终于是到了。
窗外的景致他已经认得了,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近处错落有致的楼房,嘉陵江的水在夕阳里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股熟悉的火锅底料的味道。
火车停稳之后,他拎着箱子下了车。
重庆北站的出站口比上海站还要拥挤,各种口音混在一起,有拖着行李箱的大学生,有抱着孩子的中年夫妻,有扛着编织袋的务工人员。
林禾压了压帽檐,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走到出口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人正在等网约车,其中一个人盯了他好几秒,皱了皱眉头,像在回忆什么,但最终没认出来,转头继续看手机了。
林禾出了车站,没有急着打车,先站在广场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重庆冬天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湿冷,混着街边小摊传来的麻辣香味,是那种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他想给爸妈一个惊喜。
打车到家附近那条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路边的火锅店门口坐着几桌客人,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在冬夜里升腾成一团团白色的雾。
林禾拖着箱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远远就看见自家火锅店的招牌。
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里面人影绰绰,生意好得不得了。
门口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弯腰往门口的水桶里倒水,动作利落又随意。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侧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忙碌之后特有的精气神。
林禾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妈。”
莫冬兰直起腰转过头来,手里还拎着空水桶,看见林禾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眉头一皱:“你啥子时候回来的?”
“刚到,”林禾笑着走近,“我这不是想给您跟爸一个惊喜嘛。”
“惊喜?”莫冬兰把水桶往旁边一放,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惊喜啥子惊喜,你莫不是以为回来就能躺起耍了?赶紧的,把箱子放进去,里头忙得很,你爸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林禾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他妈一把拽进了店里。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红油翻滚的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满屋子都是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墙上挂着几幅手写的菜单,角落里立着一个老式的玻璃柜,里面摆着自取的饮料和啤酒。
林建民正端着两盘毛肚从后厨出来,弯着腰稳稳地把盘子放到客人桌上,嘴里说着“慢用慢用”。
他穿着一件蓝色围裙,鬓角比林禾上次回来的时候白了一些。
他直起腰抬头,正好看见林禾站在门口,笑容一下子从眼底漫到了脸上:“儿子!回来啦?”
没等林禾回应,莫冬兰已经从他身后绕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两盘菜,嘴里念叨:
“你忙你的,他回来就回来嘛,该干啥干啥。来来来,三号桌的客人菜齐了没?”
林建民看了林禾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好自为之”,然后转身又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