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感动阿尔善,再劝孙嘉淦(2 / 2)
“我娘家来了信,说我娘病了,让我回去照顾,打算过几天就走,把房子卖了,带着小翠回娘家。”
赵不全一时不知怎么接这个话,他知道周寡妇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跟他告别,可安慰不是,强留也不是。
“嫂子,”
他吞吞吐吐犹豫了半天:
“您···您还回来吗?”
周寡妇摇着头,牙齿紧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赵不全站在门口,看着周寡妇仍有些冷艳的脸庞,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忽然有种冲上去的冲动。
他想拉住她的手,跟她说“别走”,抱着她说“我照顾你”。
可赵不全没有冲动,他本就是戴孝在身之人,不能嫁娶。
他更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一句话说错,便是下狱抄家,他不想连累他人。
他赵不全连最基本的安全都给不了的人,凭什么让人留下!
“嫂子,”
他低声说道,
“您路上小心,到了娘家,给我来封信,免得我担心。”
这话让妇人最是听不得,周寡妇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反倒是赵不全转身毅然决然地走了。
他赵不全帮了阿尔善,笼络了孙嘉淦,更是主动拉了王文轩,这些他能舍弃一些钱财,可唯独不敢留周寡妇,是因为他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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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嘉淦那本折子,在赵不全抽屉里锁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赵不全每日去都察院点卯,见了孙嘉淦便笑眯眯地打招呼,闲话几句家常,绝口不提折子的事。
孙嘉淦是个急性子,憋了三天就憋不住了,第四天一早便堵在赵不全班房门口,脸涨得通红,凸出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赵大人,下官的折子,您看完了没有?”
赵不全不慌不忙地请他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
“看完了,孙大人写得极好,字字珠玑,句句见血,只是···”
“只是什么?”
孙嘉淦急得差点站起来。
赵不全端起茶盏,浅呷一口,慢慢摩挲着杯沿,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看着孙嘉淦,带着几分忧虑:
“孙大人,本官替您想了一件事。您参蒋廷锡包庇兄长,这没错。可您有没有想过,蒋廷锡不过是替兄长遮掩,根子还在蒋陈锡那里。您若只针对蒋廷锡,反倒把蒋陈锡放过了,这叫舍本逐末。”
孙嘉淦一愣,旋即皱起眉头:
“赵大人的意思是···”
赵不全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本官的意思是,您不如把折子改一改。蒋陈锡的案子,往大了说,是吏治败坏;往小了说,是贪墨横行。皇上最恨的是什么?是贪官。您要是能从大处着眼,痛陈吏治之弊,顺便提一提蒋陈锡的案子,皇上看了,不但不会怪您,还会觉得您见识高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缓无奇,可眼睛一直盯着孙嘉淦的表情。
孙嘉淦这人,刚直是真刚直,可刚直的人往往有个毛病,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只要把“为国为民”的大帽子一扣,他就觉得你说得对。
孙嘉淦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赵大人说得有理,下官这就去改。”
赵不全连忙拦住他:
“孙大人别急,本官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大人请讲。”
赵不全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他背对着孙嘉淦,缓缓说道:
“孙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吏治之弊,根子在哪儿?”
孙嘉淦一愣:“根子在贪官污吏。”
赵不全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怒瞪双眼:
“贪官污吏是表,不是根,根子在皇上!”
孙嘉淦的脸上一下子血色褪尽,反倒显出奶白色,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