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隆科多有勇无谋,八爷党设局议大事(首订首订!)(1 / 2)
隆科多几人各自找了位置,允禩坐了主位,亲自手执酒壶给各人斟满了酒杯,待环了一周之后,这才转脸盯着隆科多:
“你们看我这位舅舅,如今已经见了老态了。想当年可是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啊!先帝爷西征,在科布多被围,是舅舅背着先帝突围出来,舅舅就是大清的介子推,擎天保驾,应该有今日的荣耀富贵!我先敬舅舅一杯!”
隆科多最怕的是这个八王爷张嘴闭口,就往雍正身上扯,听到只是说些康熙时期的陈年旧事,略微宽心,忙端杯说道:
“今儿是八爷的大喜,恩赏加俸,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什么可提的,还是王爷请!”
允禩接过酒杯,双眼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酒杯,良久后一声短叹:
“就算是我的大喜吧,我喝了这杯酒!舅舅,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愿意听,换了旁人也大抵不过如此,得意时常忘后路,逢喜吉不畏凶险,一句扫兴话都是难入耳。老子所说的福兮祸所依,古人总结的甚是到位,我这儿心头也是清明着呢!”
这些话已说出口,隆科多那边伸手就拭了一下额头,如坐针毡倒是有些夸张,可屁股已经挨了凳子,终不能一句不听,默然沉思良久,旋即干笑出了声:
“八爷,话既然说到这份儿上,我也掏心窝子说几句。早年的事都已经烟消云散,过去终究是过去了,心里头总是折腾惦念着,百害无一利,于身子骨也是不好的。更何况如今木已成舟,生米成了熟饭,戏台子上换了角儿,总该看着下一场戏的唱法。”
说了几句话,隆科多抬眼观望了一下允禩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今上为人确实用心良苦,恕我说句得罪人的话,人人都知晓往日那般的事,可时至今日,说句良心话,待八爷还是很好的。先帝爷在时,八爷保举过多少次的人,现在都得了大用了,加官进爵的不在少数,王爷今儿个又蒙恩加俸,圣眷是很隆厚的,依着我看,皇上虽刻薄,却并不寡恩,在兄弟情分上很是顾全。”
允禩不待隆科多说完,这边便笑出了声,可止了笑声之后,便闭嘴不接他的话头。
一时之间,席间再没人接话,允禩和允禟都是微笑不言,何焯那边手中筷子翻飞,只顾着闷头夹菜,而坐在一旁的汪景祺以箸画桌,陡然转了话头:
“理藩院都察院两院长官已经联名上了折子,弹劾十四爷允禵大闹先帝灵堂,君前无礼,请削为庶人以正朝纲···”
“这个我知道。”
隆科多冷冷地瞥了一眼汪景祺,
“皇上已经留中不发。”
汪景祺也是一笑,阴阳怪气地继续道:
“留中不发无非是因为怕太后发怒,并不是已经结案。隆大人,大内已经选了十名侍卫,护送九爷前往西宁,在年羹尧帐下学习军务,不知大人知道不知道?”
选“侍卫”去“护送”允禟的事,隆科多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想不到雍正会这么急发配允禟,今日本就不方便提这种事,不禁转眼看了看允禟。
允禟仰头喝了一杯酒,看着隆科多,阴沉着脸色,默默点了点头。
“九爷,”
隆科多被这个汪景祺说的心里发了毛,如果不接过话头,不定又会扯到哪条“忤逆狂悖”的话上,
“这事圣旨还没下,要不要我在万岁跟前斡旋一下?”
允禟听了,鼻子里发出“哼”一声,冷言冷语地笑着道:
“你有那么大的面子?我几次亲自请求,等送了先帝去陵寝再启程,我的四哥仰着脸,连句话都懒得说!”
汪景祺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急忙接过话头:
“九爷是这样发落,让年某人软禁起来,今日十爷没来,是心里也不痛快。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来到京师,拜谒康熙爷的灵柩,病死在京师。本来这样的事,由理藩院派个尚书送他灵柩回去,也是蛮尽礼了,皇上偏叫十爷亲自送!”
说到此,允禩和允禟眼巴巴盯着汪景祺,并未拦了他的话头,一旁的隆科多也是静坐侧耳听,脸色依然显得泛起了白色。
“喀尔喀离京师万里之遥,要过沙漠瀚海,还要绕过青海战场,任谁仔细想一想,这是不是个送死的差事!”
汪景祺脱口而出这般的话,隆科多只听得两股战战,他现今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八王府清客话中的潜台词,说的话是愈发地让人心惊肉跳,若不是平日得了允禩的允许,撑破了肚皮,他也是不敢口出狂言,评头论足起朝政大事。
“这都是朝廷的事,先生,你关心的未免太多了吧?”
隆科多终是没忍住,不管狗主人是谁,先吓一吓张嘴狂吠的“畜生”,不然倒真没把他这个顾命大臣放在眼里。
“我这就要说到您。”
汪景祺眼中闪着绿光,言语之中尽显不满,
“您自以为是顾命大臣,受皇上擎天之恩,我一点也不会怀疑,你一心一意想为皇上办事,忠心耿耿!隆大人大可放心,八爷九爷不会逼你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凡事都要讲究你情我愿的!隆大人,您是总领提调京城兵马的长官,驻畅春园西的锐健营、绿营换防,你知不知道?各旗都统也是暗中替换,你知不知道?”
唾沫星子横飞,一番急言急语,倒让隆科多怔怔半天没缓过神,可汪景祺仍是没有住口:
“隆中堂,你先不要惊愕,还有事是你不知道的呢,朱轼已经有密本参劾你,说你卖官受贿,在密云祖陵置办庄园一百顷;上朝的时候,你从十二爷履郡王允裪面前擦身而过,亲王参你跋扈无礼,你说没说过二十三爷童稚无知的话?这些话隆中堂内里最是清楚不过,还有···”
一个八王府的清客,当着一众位极人臣的王爷、重臣,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倒让隆科多浑身透心凉,一时也没有去仔细分辨这话的源头出处,手掌紧攥着出了汗,脸色变换不定,眼见着是慌了神,随口闷头说了一句话,竟怔怔地呆立了半晌。
允禩这边见隆科多神情有变,抬手止住了汪景祺翻转腾挪的舌头,紧忙见缝插针,把话头接了上来:
“舅舅心里也是最清楚的,你压根就不是忠臣。你方才不是见我发笑吗?我是笑你在战场上拼杀用狠,终是不懂帝王的心思!当年先帝智擒鳌拜,也是先加封鳌拜为一等公,第二日上朝,便被李煦、曹寅一干侍卫在毓庆宫就地擒拿。”
隆科多听得嘴唇发干,不住地喉结滚动,眼神四处躲闪,允禩与允禟对视了一眼,又是话语翻飞:
“如今一边给我封爵加俸,稳住我这边,一边狠命整治老九老十和老十四,这都是你亲眼得见的,而西边靠着年羹尧要打胜仗,南边靠着一干新晋的酷吏赵不全、李卫、田文镜之类,催讨国债亏空,言之凿凿是为了江山社稷,整顿吏治,可谁人不知是为了打击异己,急敛暴征荼毒百姓···”
又是急急的一番话说出口,听得隆科多额头上汗水细密地渗出,可允禩仍是没有停下的意思,长叹一声,带着可怜惋惜的话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