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兵行苏州,疑云顿起(2 / 2)
钱贵装作没看见赵不全满脸的怒容,伸手拍了拍驴脖子:
“大人放心,这驴比马还有劲儿!”
那头驴却恰如其分地打了个响鼻,竟配合了起来。
巴尔泰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强忍着笑意:
“赵大人,出发?”
赵不全懒得再与钱贵磨嘴,点头挥手:
“出发。”
巴尔泰大手一挥:
“启程!”
二百督标兵齐齐转身,马蹄声、脚步声混在了一起,一阵闷雷滚过地面。
赵不全夹了夹马腹,跟在队伍的中间,陈默和侍卫护在他两侧,钱贵骑着驴在后面吭哧吭哧地拼命追赶,嘴里不停喊着:
“大人,等等我!”
赵不全给陈默使了个眼色,家丑不外扬,可遇见这种没皮没脸的钱贵,只得命人给他更换坐骑。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江宁,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直奔苏州。
一路上赵不全与巴尔泰并辔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巴将军,您在江南多少年了?”
“十二年。”
“那对吴存礼这个人,应该是很了解的?”
巴尔泰略沉默思索了片刻,轻声说道:
“了解谈不上,平日里并无太多交际,只是偶有耳闻,听的旁人议论过。吴存礼这个人,会来事。康熙五十八年,先帝南巡,他在苏州接驾,伺候得妥妥帖帖,先帝一高兴,赐了他一首诗。”
他悠悠地说了几句话,可全是无用的信息,语气中带着不屑,
“哼!会来事的有了依仗,往往也不怕事,也是最容易出事的···”
悠悠然两句话,倒让一旁的赵不全愣了一愣。
“赵大人,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巴将军请说。”
“吴存礼不是傻子,他要是想跑,不会等到今天,他的家眷、细软,怕是早就安置妥当了。您这个时候去抓他,他府上的抚标兵丁少说也有几百人,要是他不肯束手就擒,赵大人打算怎么办?”
赵不全稍加思索,缓缓递了话:
“巴将军觉得,他会抗旨?”
巴尔泰冷冷地笑了一声:
“抗旨?他不敢。可他可以拖,现如今一没圣旨,二无真凭实据,他不可能双手一摊,乖乖就范的,赵大人以什么罪名拿他?”
巴尔泰这话说的是在理,没有朝廷明旨,他赵不全最多是传旨申饬,对于吴存礼这个地方大员,若是硬要拿人,于法无据。
到时候吴存礼倒打一耙,伸手要朝廷旨意,他赵不全总不能拿那封密谕。
赵不全转头看了一眼巴尔泰,这个武人看似粗豪,心思倒不简单。
“巴将军说的极有道理,到了苏州,容本官先会一会吴存礼。”
巴尔泰点了点头,一扬手,疾驰到了队伍前面。
队伍星夜兼程,到苏州城外时,天边刚刚泛了鱼肚白。
晨雾之中的苏州城,城墙上的雉堞若隐若现,护城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赵不全一行人勒住马,远远地看着城门,巴尔泰策马近前:
“赵大人,城门口有吴存礼的人。咱们这么多人,硬闯不合规矩。不如这样,卑职带人在城外候着,赵大人带人先进城,见到吴存礼之后,咱们再相机行事。”
听了这话,赵不全一言不发,旋即带着陈默、钱贵和两个侍卫,在城门处略一停顿,便随着人流进了城。
苏州城的清晨,比江宁安静许多。
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在巷口摆摊,卖些早点吃食,钱贵跟在赵不全身后,大病初愈,仍是有些一瘸一拐。
“大人,能···能歇会儿吗?”
他喘着气问了一声,赵不全头也不回:
“不能。”
巡抚衙门在苏州城的中轴线上,坐北朝南,占地极广。
赵不全到的时候,衙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不是别人,正是吴存礼的管家吴福。
赵不全双眼瞪大,伸手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端详。
吴福不是跑了吗?怎么还在?
吴福见了赵不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赵大人,老爷知道您要来,一早就让小的在门口候着。大人请,老爷在后堂等着呢。”
赵不全敛了容,不动声色地跟着吴福往里走,可脑子早就是翻江倒海地扑腾了起来。
吴福没跑,那消息就是假的!
陈默紧跟在身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