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巡抚衙门剑拔弩张,苏州织造见风使舵(2 / 2)
“吴大人!吴大人紧闭房门,这不是待客之道啊···哈哈···”
门开话落,来人头戴凉帽,身穿石青四爪蟒袍,补子上绣着白鹇纹,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文质彬彬。
“胡大人!见笑了,见笑了···”
吴存礼忙挤出笑脸,迈步迎了过去,而来人怔怔地盯着赵不全,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位是?”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不全,奉旨南下!”
赵不全也是连忙拱手,张口自我介绍了起来,一旁的吴存礼直直地盯着来人,并未有介绍的样子。
“在下新任苏州织造府主事胡凤翚,赵大人,久仰久仰!”
来人不是别人,竟是接替李煦,新任的苏州织造府主事,汉军镶白旗出身的胡凤翚。
这个胡凤翚祖上原也是汉人,又是一个典型的“二鞑子”,因娶了年遐龄的女儿,成了年羹尧的妹婿,如今仗着年羹尧的势,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一跃而成为皇亲国戚,与雍正成了连襟。
在百废待兴、急需用人的节骨眼上,胡凤翚被任命为苏州织造。
今日受了吴存礼之邀,登门拜访,哪想到一脚踏进巡抚衙门后堂,便见门外明晃晃的刀兵对视而立。
他站在门槛上,眼见势头不对,可左脚迈进来,右脚留在门外,活像一只被突然提住脖子的鹌鹑,待简单与赵不全见了礼节,互表了身份,这才急忙挤出一个万金油似的笑脸:
“哎呀呀,这、这是怎么了?赵大人、抚台大人,下官初来乍到···”
话未说完,吴存礼这边伸手扶住胡凤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胡大人来得正好!这位赵大人虽是钦差,一无旨意,二无实据,如今竟明火执仗地带兵闯我巡抚衙门,言之凿凿诬陷本抚贪赃枉法!士可杀不可辱,你评评这个理!”
赵不全心里明镜似的,调兵拿吴存礼的消息怕早就透了出去,而且吴福出城逃跑的消息也是假的,现今不是追查的时候,这时又一脚踏进来个胡凤翚,倒是他想的简单了。
“胡大人,这里与你无干。本官是否诬陷了吴大人,自有朝廷处置,只是今日事出突然,个中缘由,待日后再详叙一二···”
胡凤翚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的官衔,但他所在这个衙门口,却不是一般人待的,隶属内务府,拥有直奏之权,况且现在身后还站着年羹尧,任谁都要给几分薄面。
而吴存礼也是打定了这个主意,算准了赵不全的脚程,派人请了他过来,帮着站台立威,料想着赵不全没那么大胆子,敢硬顶着拿他吴存礼。
千想万算,没想到胡凤翚长叹一声,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抚台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赵大人毕竟是钦差,代天巡狩,别说是过路的钦差,那也是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圣上恩典有加。如今闹到这般的场景,传扬出去,脸面上都是不好看的,这事本没下官说法的份儿,可遇上了就说句公道话···”
吴存礼脸色一变,胡凤翚却是不停,又转向了赵不全,换了一副笑脸:
“赵大人,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抚台大人毕竟是一省之首,您这么刀对刀、枪对枪的,万一有个闪失,大家都不好交代。依着下官拙见,不如请抚台大人写个服辩,认了罪,交出印信,您带着他进京,孰是孰非,自有圣上定夺,何必在这动刀兵呢?”
话看似是两边劝和,可细品之下,却是把吴存礼往死路上推,“认罪”、“交出印信”、“进京”,哪一句不是叫吴存礼束手就擒的呢。
吴存礼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凤翚,牙齿咬碎,气得嘴唇哆嗦了半天,满脸通红:
“胡凤翚!你、你···”
胡凤翚一脸无辜,摊开双手:
“抚台大人,下官为您二位折中这个法子,也是顶着挨训斥的风险,您也要多多体谅下官。您想想,您要是真没罪,到了皇上跟前一辩,自然是清白的;您要是有罪···那下官也不能昧着良心帮您对抗钦差,那不是抗旨了?下官虽是不才,也不敢做那乱臣贼子不是!”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当面背信弃义,“见风使舵”的招数耍得虎虎生风。
吴存礼眼见着浑身发抖,手指着胡凤翚,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赵不全看了胡凤翚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并未接话。
胡凤翚这点心思,无非是见他这边势大,又是钦差,无理由不会明火执仗地带兵拿人,吴存礼现今已如瓮中之鳖,也是墙倒众人推,撇清关系不说,倒是能落个明事理的名头,至少在雍正那边,是无过的!
官场上哪有什么请来的朋友,大多都是墙头草,顺风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