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码头初见鄂尔泰(1 / 2)
穆香阿连同陈默和钱贵,三人不知什么时候返回的院落,可早晨起来时,隐隐还能闻到身上的酒气,赵不全便吩咐了众人收拾行李,由陈默带着十人作了一队,押运着曹家的书信稿件,而其他人汇在了一处,仍走水路返京。
赵不全本意是想悄无声息地走,不愿惊动江宁城里那些纠缠不清的人。
曹家的事算是办了七七八八了,而吴存礼拘拿在了两江总督署,送到手边的功劳,可漕帮的事悬在了心头,里面竟也多多少少与天地会有所缠杂,这时候突然被召回,虽然心里清楚的很,大抵是要去西北的,可他赵不全心里仍是有些不安。
可旨意就是旨意,容不得他逗留。
然而江宁这地方,想悄无声息地走,谈何容易。
曹頫那边先得了消息,一大早就派了丁汉臣来了院落,说是“家主听说大人要回京,特备了两辆马车,一应脚程、盘缠,还有路上的吃食都预备好了,请大人万勿推辞”。
赵不全看着门口的马车,上面码的整整齐齐的箱笼,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而他没推辞的理由,还是因那些马车上的箱子,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密信、账册和书札等,林林总总,竟装了满满两大车。
这些东西带在路上,不能有丁点的失误,曹頫送来的车是特制的,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棉褥子,箱笼放在上面,稳稳当当,四角还用绳索做了固定,显然是曹頫用了心。
赵不全看了片刻,对着丁汉臣:
“替本官谢过曹大人。”
丁汉臣躬身应话:
“家主说了,大人走水路更加稳妥,从江宁到通州,一路运河顺风顺水,比陆路官道也是快而安全,船也是已经备好了,在秦淮河码头等着,大人什么时候动身,船便什么时候开。”
赵不全微怔,轻点了两下头,也没再多话,一行人便往码头而去。
可到了码头,众人才知道曹頫说的“备了船”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寻常的两艘客船,而是一艘三桅大沙船,船身漆的乌黑发亮,舱房分上下两层,舱底空间巨大,还有一艘寻常的客船。
沙船上的船老大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操着一口江宁土话,说“这是曹大人漕运上的老船,专门替织造府运缎匹进京的,这回空着,恰好给大人用”。
两辆马车的箱笼卸了下来,装上船整整花了小半个时辰。
丁汉臣亲自盯着,每一口箱子都用油布裹了,贴上了封条,码在了底舱,然后由赵不全带来的侍卫守在了舱口,不许闲人靠近。
赵不全看着箱笼搬上了船,抬脚欲走,忽听到身后一阵车马声。
曹頫到底是来了。
枣红马上一身缎袍,外罩玄色斗篷,身后跟了两个随从,一人捧着个红漆食盒,一人捧着一坛酒。
赵不全蹙眉拧结,迎上去拱手道:
“曹大人,还劳烦亲自来送!”
曹頫满面春风:
“赵大人,恭喜恭喜,只是行程紧急,不然下官定要强留大人在江宁多住几日,摆上宴席,与大人一醉方休。”
消息传得快,只是快的完全出乎赵不全意料之外:
“曹大人,本官还不知有什么可喜可贺的。”
曹頫哈哈一笑,并未接他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身后的侍从奉上了食盒和酒坛:
“下官知道大人行程紧急,不敢强留,备了些粗点心和一坛二十年陈的花雕,给大人路上解闷。”
赵不全道了谢,命钱贵收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曹頫则忽然挪了两步,凑到耳边低声道:
“赵大人,有件事不知您留意了没有,吴存礼被拘拿了之后,查大人那边···您也别多心,官场上就是这样,查大人是两江总督,位置太重,也不能太过显眼。”
赵不全眉头微微一挑,他也正想问这件事,查弼纳自从收了吴存礼,就没再露面,连只言片语都没递过,一旁的曹頫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朝着码头另一头努了努嘴:
“不过查大人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您看那边。”
赵不全顺着看过去,只见码头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顶绿呢大轿,轿旁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上是二品文官补服,颌下修剪整齐的胡须,负手而立,远远地看向这边。
曹頫悻悻地说道:
“新任江苏布政使,鄂尔泰。查大人派他来的。”
鄂尔泰!
这个名字他赵不全不陌生,在京城时就听说过,鄂尔泰是满洲镶黄旗的,姓西林觉罗氏,康熙朝做过内务府员外郎,默默无闻了二十年,直到康熙六十年,四十一岁的时候,仍是自叹悲观,万没想到自己的前途会柳暗花明。
此次从云南乡试副主考的位置上,越级提升为江苏布政使,成为了地方大员,自然也是雍正简拔的。
但让赵不全愣住的,不是鄂尔泰的官运,而是查弼纳居然派了他来,查弼纳是两江总督,鄂尔泰是布政使,两人虽不是上下级,可鄂尔泰是雍正亲自简拔的红人,查弼纳也未必指使的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