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明心志,补齐赵家班短板(1 / 2)
方学成刚想要走,惊得桌案后的赵不全立时蹦了起来,跨步出去,衣角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四溢。
赵不全是万没想到的,方学成随着他来到京城,起初他还惦记着要单独与方学成透一透底,也好圆了自己在江宁时,说了那些乱扯的话,可杂乱的事搅浑了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想方学成自己寻了过来,张口就要走。
“方先生,您稍缓脚步,听我慢慢跟您解释!”
“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您还是放我走吧!”
赵不全一手抓着方学成的衣袖,脸上竟耍起了无赖的表情。
“方先生,至少也要把原因告诉我吧?”
方学成眼见是硬走不成,这才驻足转身,连声叹气:
“大人,念着您的搭救之恩,学生也不瞒你。早年学生早已立下誓言,此生再也不与清廷走狗为伍!”
“哦?”
赵不全一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放开方学成的衣袖,转身在屋内踱起了步子。
其实他早存了心思,江宁大街上碰见方学成,这事细看来,或许有些太巧了,不免让人生疑,而他赵不全上了史开清的当,也是长了教训,以他的脑子,不是那种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的主。
所以他返京途中,已经密语了钱贵,利用粘杆处的网络,早就详查了方学成的底细,更是查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倒真如方学成说的那样。
可细查之下,让赵不全也是惊掉了下巴,方学成竟与“明末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年代久远,两人之间更是扑朔迷离,无法下定论。
而方以智这个“明末四公子”,不如钱谦益、吴伟业那般饱受争议的人物知名,可他却是文采盖世,更有忠孝大义。在大明京城陷落之后,一路南下,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南明抗清的洪流之中,一心只想光复故国。
但是在南明抗清失败之后,方以智被清军俘获,威逼利诱劝降归清,可他宁死不屈,绝不做贰臣,后被释放,在看透世事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削发为僧,隐居山林,潜心著书的同时,还暗中庇护反清义士。
康熙十年,六十岁的方以智遭人牵连被捕,在解往广东的途中,途经江西万安惶恐滩,一说病逝于舟中,另有说投水殉国,以死明志。
根据钱贵通过粘杆处查访的消息,方学成与方以智同为安徽桐城人士,所有往事足迹,都隐隐印证了他与方以智关系匪浅。
赵不全轻笑着看着方学成,沉默良久,看得方学成坐立不安,竟不敢与赵不全对视。
“方先生,您的志向我懂,您现在要走,我也不会拦着,但是要先听我把话说完,若是到那时,您仍是执意要走,那就请便,不送!”
“大人,请说!”
赵不全脚下未停,细细斟酌着字句:
“我赵家祖上原也是大明忠臣良将,大清入关,没方以智先生的气节,做了贰臣,后来家道中落,家父赵大业被皇亲国戚逼迫而死,赵家一脉,独留我一人,每至深夜独处之时,我也是自感孤家寡人,志大才疏,直到江宁与方先生一面之缘,这才···”
方学成在一旁瞪大双眼,特别是赵不全说出“方以智”三字时,他身子竟微微抖动。
“学生在江宁对大人也是有所隐瞒,学生祖上,乃是明末方以智的旁支,但方氏一族,一生忠烈,学生虽然不肖,却也不敢辱没了门楣。如今在大人幕中,时日已久,恐人议论,说学生攀附权贵,做了···做了清廷的走狗。”
他说出“走狗”二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却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赵不全听方学成说的大义凛然,闷头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我赵家祖上降了就降了,可这贰臣的帽子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掉了。大清的那些王爷贝勒们,嘴上说着满汉一家,骨子里却防汉人像防贼一样。”
说了两句话,赵不全脸庞却显出了潮红,身子前倾大声怒问:
“我且问你,现在的天下是咱们汉人的天下吗?你是忠臣吗?为何应了清廷的科举?”
连珠炮的喝问,让方学成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双手不停地揉搓,脸色红白变换:
“学生也是身不由己,总得是先活下去···”
“屁话!三百六十行,难道没有你的立锥之地,暖腹之计?”
“我虽然一时糊涂,可家训日夜萦绕在耳,不论饥寒交迫,或是富贵荣华傍身,我方学成始终心系大明!你呢?清廷的走狗!”
“好!那以你现在的处境,食不果腹,一子牵绊在身,拿什么反清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