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忆旧事两不相欠,责子侄返身进宫(1 / 2)
“十三年了···”
马齐幽幽地喃喃自语,声音之中满是疲惫,
“康熙四十八年,也是这样的深夜,先帝召我进宫问话,我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说了一句不该说的,差点让富察氏满门···一个不留!”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似回到了那个十三年前的那个深夜。
康熙四十七年冬,皇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储位空悬。
康熙下旨,命满朝文武公推太子人选,一时间,朝野震动,立时各皇子奔走拉拢,甚至后宫嫔妃亦是牵连其中。
当时的马齐身为武英殿大学士、上书房大臣,况且康熙在下旨推举太子之前,特别下谕让马齐谨守本分、置身事外,然而朝堂上已如干柴烈火,八阿哥胤禩礼贤下士、广结善缘的名头,传扬的一浪高过一浪,“八贤王”的名号更是响彻朝野。
胤禩背后还有十阿哥胤?仗着家势,恩威并施,拉拢满蒙勋贵;九阿哥胤禟豪掷千金,更是银子如流水一般四处涌动,而马齐也是被拉拢的对象之一,“八爷党”嘴上是言之凿凿的富贵绵延、子孙无忧的许诺,手上递过来的是一张张上万两的银票。
马齐在此番的境况之下,没有服从康熙的旨意,与国舅佟国维暗中倡导,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鄂伦岱等人积极配合之下,朝野文武官员上下齐心,一副誓要把皇八子胤禩保举为太子的势头,令康熙坐卧不宁,不顾贻笑大方的“天子失言”之举,立时斥责马齐等人,交与胤禩“严行管束”,接着便是祸及马武、李荣保及其族人。
“八爷党”当时日夜游说之时,马齐不是没有犹豫过,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是那一夜,在康熙面前,他到底还是想瞎了心。
“马齐本应立斩,以为众戒,”
马齐苦笑一声,
“先帝的原话。后来念我任用年久,不忍加诛,革了大学士,然后便是三弟马武、四弟李荣保,一并夺官,富察氏一门,自此从云端跌进淤泥。”
他说着话,转头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傅清:
“你爹那时才多大?四十不到,世袭的一等男爵和云骑尉,说没就没了。一家老小,靠着典当过活,你大哥广成那年二十不到的年纪,你爹后半辈子,到死都没能再爬回原来的位置···”
傅清兀自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只是袖中的手指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
马齐转眼看向赵不全,话语飘荡:
“后来先帝让我复出,仍是武英殿大学士、内务府总管。可我知道,先帝用我,是因为满人大臣之中,再也没有可担当的人了,不是因为信任我。那件事之后,我算是彻底悟透了这朝廷纷争,自此任那个阿哥前来府中,只言公务,不说私情。”
见赵不全支起耳朵,在一旁静静地聆听,马齐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
“雍正爷登基,封我做总理事务王大臣,和八爷同列。而八爷那边,仍然时不时还让人递话,说当年的事,说旧日的情分,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这边都装了糊涂,装着听不懂。不是不想听,是再不敢入了心。十三年了,我马齐什么都可以再赌一次,唯独富察氏满门的性命···赌不起第二次!”
书房里随着马齐的话音落地,一时寂静无声。
赵不全忍了许久,刚想开口询问,马齐抬手阻止了他的话语:
“赵不全,今夜你领着傅清找我,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但我马齐只一句话,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不止是说给你听的,还有我这不成器的侄儿,你从中可受益一二?”
赵不全愣愣地没料到忽然问起这话,赶忙应道:
“中堂大人所言,下官受益匪浅。”
“那好!你赵不全对我富察氏一族有恩,我马齐对你赵不全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情,自此两不相欠,今晚之事到此为止,但有他事,与你赵不全全无半点关系!”
一句话把赵不全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千想万想,没想到马齐现在如此谨小慎微,见话已说到这种的境地,再有所逗留,自觉地也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