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养心殿雍正允祥议舅舅（2 / 2）

“想起他们昔日对朕下那些毒手，朕至今不寒而栗，今日断不可重用，然而还是要保全。说句私心的话，朕也不愿后世的人，说朕是个残暴之君。但说到舅舅，再细思苦想，还不至于混到这个是非窝里，再看看吧！”

可允祥一听雍正打了退堂鼓，这边忙接过话：

“皇上，倒不如请舅舅进来探探。”

雍正略一思索，对外间喊了一声：

“苏培盛，宣隆科多来养心殿。”

没过多长时间，隆科多挑帘走进了养心殿，刚要行礼，已被雍正伸手扶住。

雍正满脸含笑道：

“你是舅舅，哪有舅舅给外甥磕头的理？和怡亲王说些闲话，也是想着舅舅在太后事上，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的，这才叫舅舅来畅谈一番，松乏下精神。舅舅这一进来就要磕头，亏得朕伸手拦的快，来，看座，赐茶！”

刹那间，雍正似换了个人，对隆科多竟倍加恭敬，

“这次丧礼办得周全，第一辛苦了张廷玉，外头处置国务，里头还要主持丧礼，朕看他至少瘦了十斤。第二便是舅舅，警惕关防，还要照应大大小小的宗室亲贵，操心费力，着实累了你。”

“皇上，”

隆科多振衣而坐，接过茶呷了一口，

“奴才确实有话要说，十三爷在场最是好的。”

他刚剃过了头，穿着四团龙褂外罩，脸色中带着疲倦，一双三角眼中的眸子闪烁不定，看去倒是精神不少。

“也许皇上能看得出来，奴才这些日子精神不济，凑对时言语颠三倒四，不成体统，但奴才真的是有心事。一来是太后薨逝，活生生的个人，头天还见面，第二日便撒手去了，心感人生渺茫，无常不定，又是悲痛又是感触。二则有些事也难得其解。奴才是皇上特简的顾命上书房大臣，负责京城防务。但这些日子，我其实只当了个大内侍卫头儿，东西华门、前门神武门外驻了那么多的兵，谁调遣、谁节制，我竟一概不知情。”

隆科多话没说完，这头竟掩面拭泪，佯装受了委屈：

“皇上，您虽然称呼我一声舅舅，奴才却一向只以臣子自居，今儿借着机会，便有心想说说心里话。奴才以军功出身，原本就是个粗人，不该动了这么多心思的，可皇上寄奴才以心腹，托奴才以重任，奴才想到哪里，不应对皇上欺瞒。”

他这一番长篇大论的表白，侃侃而谈，看起来也是坦坦荡荡，直抒胸臆，几乎和雍正允祥两人的话，紧紧地衔接上了。

雍正这时不免得一怔，过了良久，才又是呵呵一笑：

“舅舅，说你是细人，细人却不敢到朕跟前说这些话；说你是粗人，你又想得太多，子曰过犹不及，思之太细，反而离题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