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兵合一处，允禵要各为其主（1 / 2）

僻静院落虽在城外，却与京师颇有距离，藏在废置多年的官道岔口尽头，存的是行事便捷的本意。

院墙的泥皮大半剥落，露出里面发白的土坯，墙角长满枯黄野草，窗纸破了洞，是用旧布和浆糊草草修补的，院中人明显不打算长住。

允禵站在书房里，手中攥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说是密信，却也只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边角微微翘起，反复被折拢过。

信是允禩花费了重金，才让人豁出性命送出来的，为了绕过赵不全在九门设下的层层关卡，那送信的人在城墙下的排水沟里泡了五六个个时辰，才在约定地点，把封好的蜡丸递进了一个菜贩的篮筐中。

允禵面容阴云密布，盯着手中的纸条发呆。

纸条不大，字迹不多，寥寥数字：

“雍囚，人安！天已换，静待变，可息兵投诚。”

日光从破洞处漏进来，落在他攥着纸条的手背上，嘴角微微一动，似笑、似悲，似喜、似怒，旋即轻轻将那一方长短纸仔细地叠好，双眼紧闭，仰头挺立在场中。

年羹尧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他不是自己来投的，是允禵派人唤来的。

身上一件玄色的便袍，腰间系了一条革带，匆忙中连甲胄都没来得及换，浑身上下带着军营中马匹浸透的气味。

年羹尧全没了在西北那般的气势，时过境迁，现在他就是最为尴尬的处境。

雍正被逼退位，兵权被夺，名不正言不顺，是进是退的决断，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

“十四爷，人活一世，总得有个奔头儿，不说出多大名露多大的脸，可一个堂堂的汉军旗的小子，就能在这京师只手遮天？八爷有八爷的考量，可俗话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土难生根，是不是八爷他···”

允禵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转头蹙眉看向年羹尧，两人四目相对，竟使得年羹尧身子一紧，旋即低下头。

然而老十四又转过头，并未接年羹尧的话：

“纣王暴虐无道，毁去成汤八百年基业；奸相秦桧残害忠良，背负千古骂名···这么多前车之鉴，无非说不能犯了众怒、失了人心。何况是对于这些亲兄弟，一笔一划写不出两家人。他自己看不清，可旁人还能不清楚？就是老十三也不劝一劝，台面上杀伐果决，一片花团锦簇，可台底下大都还是看热闹的多，憋着捣乱的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很多打算站在墙头，为了争一份荣华富贵，唯恐天下不乱。你说对不对啊···”

允禵一番冷眼冷语，临到尾了，像问年羹尧，又像自问自答，倒让一旁的年羹尧接话也不好，不接话更是无措，只得怔怔地站起身，干张嘴不说话。

“如今八哥只看到四九城里改天换了日，可哪知道弟弟心里怎么想的，先帝在时，各个兄弟争来争去，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那个时候群情激奋，人人切齿、个个咬牙，卷的卷、骂的骂，只是嘴上使了十二分的劲头，脚下没人挪一步···唉，如今任谁能想到，孙猴子闹了天宫，八哥又是要低头···”

年羹尧看着允禵悠悠地东一下西一下，全没个章法，也不清楚这位原来的“抚远大将军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只得按下自己的心思，隐而不发，继续听之任之。

允禵说了一大通，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负手踱了两步，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

“以往聚了一处，称兄道弟，要多热乎有多热乎，无非是你上还是我上的事，可如今这个局面，若是这次再错了过去，只怕这一世难翻身。地不长无根之草，天不生无禄之人，八哥还是八哥，他没变，我也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