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后土 平心?玄衍分化(2 / 2)
山川河流、草木土石,一切承载着大地本源之力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一件本该属于它们的至宝。
地书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镇元子以大法力铭刻在上面的护法真言。
一道道真言亮起,浑厚至极的玄黄之气从书中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平心与那些法则锁链之间。
锁链继续缠绕,但速度慢了三分。
那些法则符文烙印在平心娘娘身上的力道,也弱了三分。
“镇元子……“
平心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天谴锁链在地书的玄黄之气阻拦下,被削减了一成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平心周身已经被六道锁链彻底锁死,每一道锁链的尾端都牢牢扎根在冥府之中,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原地。
她的气息跌落了何止九成。
“谢过道友相助,便让我在这冥府悔过吧。”
若不是肩负让兄弟姐妹重新转世的责任,她甚至想直接化道而去。
成圣又如何?还是不得超脱。
话音落下,地书随即合拢,悄然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冥府重归寂静。
轮回井中,亿万魂灵来来去去,生生不息。
平心娘娘闭目端坐,六道锁链在她身上泛着幽幽紫光。
从今往后,她再也无法离开这里半步。
……
平心离开之后。
玄衍知道一切只不过刚开始。
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脚下的大地,又抬头望向那道天穹裂缝。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始沿着巫族最后撤离的方向前行,沿途将那些残存的、附有强烈法则气息的碎片一一收起。
破碎的阵旗、祖巫鳞甲、残破的灵宝碎片、几道尚未散尽的太阳真火余烬。
那些曾经属于巫妖两族的东西,被时光与战火打磨成了最纯粹的本质,也在为这片重创的天地保留着最后一丝痕迹。
“轰隆隆!”
就在共工撞断不周山后。
玄衍早已做好了准备。
“诸天万界映照身!”
他随即展开神通,无数金光涌动。
这些都是他在无数小世界的分身,每一个都有金仙以上的境界。
各自化作一道金光顺着数万丈滚滚洪水而去。
只因洪水冲刷大地,这股洪水携带的磅礴巨力,寻常天仙一个不慎都要被冲垮,人族羸弱身躯又如何能够抵抗?
唯有玄衍出手,无数道身影追随着奔腾不息的河流。
天外之水倾泻而下,浊浪翻滚如万千银龙自九霄扑落。
每一滴水中都裹挟着星辰碎屑与混沌余威,重逾万钧,不入五行,不沾因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裂般的嘶鸣。
那些依山而居、傍水而生的人族部落,在洪水面前渺小如尘埃。
玄衍本尊立于万丈高空,周身金光涌动如海潮。
他心神沉入识海,一念之间,便与那无数分身建立起心神连接。
诸天万界映照身,是他辗转无数世界磨砺出的大神通,每一个分身都是他的映照。
“西南三万里,十七个部落。”
一个分身的声音在识海中传来。
“东南二万八千里,洪水已经淹了半座山,还有七个部落未被波及,但最多三息。”另一个分身急声道。
“北面!北面有三十余部落,地势低洼,洪水正沿着河谷倒灌,若不阻拦,一个都活不了!”
玄衍本尊同时收到数十道讯息。他面色不变,心神却如齿轮般精密转动,将那无数情报在瞬息间梳理清楚。
“分出半数去北面筑堤,拦住河谷倒灌。西南我来。东南的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本尊便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直掠西南。
三万里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当他出现在那片山峦上空时,十七个部落已经陷入了混乱。
洪水从上游奔涌而下,沿途吞噬了不知多少山林,此刻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这片盆地中蔓延而来。
人族的大祭司们手持简陋的石杖,念着不成体系的祷词,试图用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撑开一道屏障。
屏障碎了。
碎得毫无悬念。
洪水距离最近的部落只有三百丈。
玄衍抬手,五指虚握。
大法力倾泻而出的刹那,方圆千里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那十七个部落所在的山头连同周围数万丈的地脉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在一阵天崩地裂般的轰鸣中,腾空而起。
土地在断裂,岩石在碎裂,树木在震颤。
但那些部落中的人族只是感到脚下猛地一沉,随即便是失重的眩晕感——等他们回过神来,整座山头已经被挪到了千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之上,洪水在他们脚下数百丈的地方咆哮而过,却没有一滴溅到他们身上。
“神……神迹啊!”
有人跪了下来,朝着玄衍的身影叩首。
更多的族人一个接一个跪下,额头贴地,浑身颤抖。
玄衍没有停留。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挪完十七个部落之后,他的身形已经再次消失在了天际。
北面,三十余个分部已经全部就位。
数万道金仙分身沿着河谷一字排开,每一个分身都双手结印,将自身的法力灌入大地之中。
土石在他们脚下隆起、凝聚、硬化,化作一道横贯数百万里的临时堤坝。
洪水撞击在堤坝上的那一刻,数万分身同时闷哼了一声。
那股冲击力太过猛烈,天外之水的重量远超寻常法力的承受极限,最前面的一排分身几乎在瞬间便出现了裂纹。
玄衍的心神在数万分身间流转,感受着每一道分身的承受极限,不断调整法力的分配。
哪里承受不住便补上一道,哪里压力过大便撤后半步,如同一张精密的天网,将那股毁灭性的洪流死死挡在了人族聚居区之外。
“东面还有三处!”
“北堤支撑不了多久,最多十息!”
“本尊,东面第七个分身已经崩了,请求增援!”
玄衍本尊此时正在东面三万里处。
他身前悬浮着一座摇摇欲坠的部落,数万个族人挤在一起,发出惊恐的哭喊。
洪水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胸膛,再有一息便会将整个部落连人带物卷入深渊。
玄衍大袖一挥,整个部落便化作一道微光被他收入袖中洞天。
玄衍没有时间多想。
他转身便朝东面第七处赶去。
等他赶到时,那处分身已经只剩最后一尊还在苦苦支撑。
那尊分身的双臂已经彻底碎裂,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被洪水的余波震成漫天金雾。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毅,口中念着最后一道法印,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堵住那道缺口。
玄衍赶到。
大法力落下,缺口封死。
那尊分身在最后一刻回头,朝本尊点了点头,然后化作漫天金光散去。
“辛苦了。”
玄衍低声道,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黯然。
但他没有时间黯然。
洪水还在奔涌,他还有数不清的分身在各处苦苦支撑。
那些分身中有不少已经碎裂、崩解、化作金光消散,每消散一尊,玄衍本尊的法力便跌落一分。
但每救下一处人族聚居地,他眼中的光芒便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