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天印压四巫(1 / 2)
衍真却双手虚抬,掌心朝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他的十指缓缓合拢,掌间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压缩塌陷。
一道玄黄色的光芒在衍真的掌间凝聚。
那光芒初时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山川纹路,如同一枚被浓缩了千山万水的琥珀。
随着衍真双手缓缓托举,那团玄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一寸、一尺,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方丈许见方的古印。
那印的质地非金非玉,通体泛着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泽,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道纹。
那些纹路并非人工雕琢,而是天然形成,如同山体的脉络、大地的肌理,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与整片洪荒大地共鸣的律动。
印身之上隐隐有山川、河岳、江海、丘陵的虚影轮转浮现,仿佛整块大地的投影都被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镇天印。
这是衍真以那半截不周山下半部分为材,耗费数百年光阴炼制而成的一件重器。
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梁所化,蕴含大地最深沉的厚重本源。
衍真取走的那下半截山体比上半截更加庞大、更接近本源根基,被他以地书的玄黄之气反复淬炼,又融入了他自身的混沌神光,最终化作这方古印,已然超越了寻常先天灵宝的品阶。
镇天印一出,整片战场上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十倍。
那些距离衍真较近的人族士兵和九黎人巫们觉得双肩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即便是轩辕,在那股沉重气息的笼罩下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衍真握着镇天印,随意地在身侧挥了一圈。
那印带起的风声沉闷而厚重,仿佛一座山丘在空气中翻了个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几道细微的扭曲痕迹。
“本座正好也有些手痒。”
衍真望着刑天,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来吧。让我见识见识,巫族最后的战意到底有多重。”
刑天的瞳孔深处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没有退让,也没有畏惧,反而嘴角咧开了一道狂热的弧度。
他猛地将干戚斧举过头顶,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如火山喷发般暴涨,战意法则在他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纹路,如同铠甲般覆盖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之上,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上古走来的战神。
“杀——!”
干戚斧与镇天印在战场中央轰然相撞。
两股纯粹的力量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大地猛地一沉,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穹之上拍落。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双方士兵如同落叶般掀飞数百丈远。
天穹之上的云层被那冲击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了混沌色的天幕,那片混沌之色久久不散,仿佛天也被这一击震出了一道短促的伤口。
刑天的身躯在碰撞之后向后倒滑了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他猛地将干戚斧插入地中才止住了退势。
他的虎口崩裂了,暗红色的巫血沿着斧柄滴落在焦裂的泥土之上。但他脸上的狂热反而更加炽烈。
那双赤金的战意之瞳死死盯着衍真手中的镇天印,仿佛在看一件让他热血沸腾的稀世珍宝。
“好重的一印。”刑天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这印中……有不周山的气息?”
衍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镇天印,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伸了个懒腰。
“看在后土祖巫的份上,你们退去吧。”衍真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然,巫族最后一点血脉也要折在这里了。”
刑天闻言,面色骤然一狠。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中带着被戳到了痛处之后的暴怒与不甘。
“后土祖巫早已化轮回而去,你还拿她的名头来压我们?”
刑天双眼中翻涌着赤金色的战意火焰,干戚斧被他缓缓从地中拔出,斧刃上的光芒比方才更盛了三分,“巫族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衍真看着他那副狂怒的模样,眼神微微暗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后土化轮回对巫族意味着什么。
在巫妖大战最关键的时期,后土选择身化六道轮回,对巫族而言无异于在最需要力量的时刻抽走了顶梁的一根柱子。
那些残余的巫族之人未必能理解天道大势的必然,他们只会记得同族的背离与失落。
“既然如此——”衍真将镇天印缓缓抬起,那方古印在抬起的刹那再次膨胀了一圈,从丈许见方变作数丈,暗金色的山川纹路在印身上流转得更加剧烈,“那便无需多言了。”
衍真再次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刑天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