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人族繁荣，无支祁祸（2 / 2）

尧十五岁时被封于唐地，便在那里扎下了根。

他穿着粗麻短褐与百姓一同下田劳作，用简陋的工具修缮堤坝、开凿沟渠，把一片贫瘠的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的师父是截教的龟灵圣母，那位来自通天教主门下的女仙并不如玄都与广成子那般常驻弟子身边，但她留下的一卷经义与几句简短的教诲便足以让尧在漫长的岁月中反复学习。

尧将那些道理与自己从泥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一一印证，渐渐摸索出一套将仙家智慧与人间实务融为一体的治世之道。

他即位之后改号为陶唐，这是人族历史上第一次出现朝代的称谓。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将罢黜了共主之位的兄长挚重新封于陶唐地，让那位曾经失德的兄长有了安身之处。

这份胸襟让那些曾经参与罢黜旧共主的部落首领们既感意外又暗自佩服，陶唐的根基便在他坐上那个位置的第一天便牢牢扎了下来。

陶唐尧在位七十年，留下了“仁德如天、智慧如神”的民谣。

他禅位时将位置交给了外姓的舜，而不是自己的子嗣。

舜的师父是第一任的玄都大法师——这位人教的高徒在教导了三任人皇之后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舜自幼聪明伶俐，玄都教他的东西一点便透，那些繁复的礼制与政务在他手中如同梳理丝线般有条不紊地展开。

然而舜治世的后半段，天降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大祸。

暴雨从洪荒的天穹之中倾泻而下，连绵数月不曾停歇。

黄河之水在连续不断的雨水冲刷下暴涨溢出，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泥沙与碎石冲刷过两岸的平原，将那些依水而居的部落村庄一座接一座地吞没。

大地变成了汪洋，良田化为了泽国，无数人族在洪水中丧生或流离失所，幸存者们攀上高处的山头，望着脚下那片不断上涨的黄褐色水面，面色苍白如纸。

而在十万大山的深处，一座隐于瘴气之中的大殿内，一道阴冷的身影正坐在主位之上。

那大殿的形制与天庭的凌霄宝殿有八分相似，通体以漆黑的玉石筑成，檐角悬挂的铜铃在瘴气的笼罩中发不出声响。

白泽端坐在那方高台之上，面容清癯而阴沉，那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望着下方蹲着一只通体灰褐的猿猴。

那猿猴的身量比寻常人高出半截，浑身长满了粗硬的毛发，一双赤红的眼瞳中翻涌着狡黠与凶悍交织的光芒，利爪在石板上无意识地刮擦着，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沟痕。

“无支祁，”白泽开口，声音阴冷如同深冬的风从门缝中渗进来，“暴雨已经降下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那猿猴咧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伸出粗壮的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砰砰的闷响：“白泽妖神放心，这件事我无支祁必定办得妥妥当当。只要把黄河的堤坝打通，将洪水引入各大支流，那水势一涨起来便是神仙也挡不住，人族那些低矮的村落城池，淹了就淹了。”

白泽满意地摩挲了一下扶手，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亮了一下。

“事成之后，妖族不会亏待你。”

“无支祁愿为妖族效犬马之劳，不求回报。”

那猿猴咧着嘴嘿嘿一笑，赤红的眼瞳中满是即将干一票大事的兴奋。

他翻身从台上跃下，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掠出了大殿，消失在瘴气笼罩的山谷深处。

白泽独自坐在那张高台之上，望着那猴子远去的方向，心头不知在想什么。

外面的暴雨声隔着厚重的石壁传来，沉闷而均匀。

这场洪水一旦开了头便不会轻易退去，而人族能在那些上涨的水位线上撑多久，便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