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北匈奴,上帝之鞭(2 / 2)
北匈奴的出现,意味着大汉不仅内有乱局,外有强敌。阔别已久的敌人,可能孤身而来,也可能带了盟友——一切尚未可知。
时值三月,律中姑洗,耕牛遍地。
而各州战火未熄,百姓春耕难继,又是一年愁云惨淡。
刘渊启程返洛途中,雍州已然开战。陈远重定战场的请求,被荀攸应允。他也想看看陈远等人能否捕回南中青壮。若此战功成,或许会改变大汉日后用兵之道——从歼灭战转向捕俘之战。
故而,前线兵事全权交由陈远统筹。
仅半日,西府军与护商军便匆匆后撤。陈远还调集了大量猛火油、箭矢,以及可供万军食用的粮草。
临洮以北十里。
陈远立于山巅眺望。山川沟壑尽收眼底,远处两座大营遥遥对峙。
“陈君侯。”雷定恭敬道,“向北有一方大壑,三面皆是悬崖峭壁,远离洮水。只要封死入口,便插翅难飞。”
“嗯。”
陈远按刀转身,目光落在刚赶到的张济身上。
“试探出来了。”
“我们一退,他们便止戈推进。”张济沉声道,“这几日我们退五里,庞羲便进五里;退十里,他便进十里。始终与我们保持距离,用兵谨慎到了极点,与你所料分毫不差。”
“太稳——”
“反倒会麻痹敌人。”
“他们固守的间距,恰是破绽所在。”陈远摸了摸下巴,笑道,“庞羲以为他在逼我们撤,其实是我们牵着他们走。孙子云: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某设三处陷阱,可胜否?”
“嗯?”张济眼睛一亮。
雷定、杨腾、阿贵、窦茂听得云里雾里。
“向狄道撤兵,一直撤到二十里外。”
“窦茂、阿德行于后军,前军分作小股,急行进入大壑。”
“雷定先伏兵于大壑之中,见机出壑,断其粮道。”
“此为攻其必救。一旦他们反攻,便朝大壑撤退。西府军、护商军及杨腾伏兵于大壑周围,准备围捕。”陈远目光闪动,“若他们不上当,我们便前后夹击;若敌军部分追入大壑,便合围捕之;若全部追入大壑,窦茂、阿贵便可折返参战。”
“陈君侯——”张济点头附和,“一计三变,九反之术,亦可诱敌。”
“备战吧。”
陈远握紧刀柄,目光灼灼:“此战若成,一战可定陇西;若不成,某亲赴帅帐负荆请罪。”
“诺。”
张济与四大氐王无不拱手应允。
自刘渊披甲以来,歼灭战屡见不鲜。若能围捕南中义从,即便放在整个战史上也极为罕见,自然值得一搏。
各营悄然布军。
一小队士卒分批出发,提前进入大壑,堆砌猛火油,准备封锁入口。大军主力徐徐撤退时,又分批朝大壑方向移动,未曾引起益州军与南中义从的警觉。
庞羲的稳步推进,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破绽。他们离陈远、张济太远,加之窦茂、阿贵阻隔,并未察觉小股军卒的消失。
京兆尹,临近洛阳地界。
史阿策马至车舆前,呈上密报:“长安捷报,萧关已破。这些是凉州近来的军报与密报。”
“嗯。”
刘渊拿起最上面一份军报。字里行间,是北匈奴先遣羯胡东归,以及汉阳、武都、陇西的兵事变化。尤其是陈远想另选战场、捕获南中义从的打算,让他不由发笑。
当初六部院议事时,程昱之言深入人心,传入镇国府后,连镇戍司的将校们也不再一味追求歼敌了?
“史阿——”刘渊忽然问,“监州尉对北匈奴的情报收集如何?”
“不多。”史阿面露难色,“这几年西域与大汉互市频繁,但消息传递迟缓,往往一两年才能传回。仅在一些小国中偶有只言片语。”
“嗯。”刘渊合上军报,目光深远,“传令长安,准戏志才代拟镇戍令,调夏侯渊为西府军中郎将,暂领匈奴义从,即刻赶赴汉阳参战。徐晃迁入三辅,准备接手关隘防务。”
“诺!”史阿应声领命。
“北匈奴——”
“上帝之鞭?”刘渊望着军报,嗤笑一声。
若没记错,羯胡是匈奴贵族部落的奴隶军之称,专司先遣陷阵之事,由杂胡部落拼凑而成。匈奴鼎盛时,这支奴隶军以呼揭部为主,亦是羯胡军之源头。只是不知北匈奴如今的奴隶军,又是由哪些人组成——西方各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