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汉银行,大汉银币(2 / 2)
刘渊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轻声自语:“内政、民生、钱币,哪一样都垮不得啊。”
文景之治的繁荣,除了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之外,铸币权的收放同样是关键所在,它为武帝的赫赫武功奠定了财赋基础。
战争意味着货币贬值,百姓被迫退回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这对刘渊正在推行的工商富国、兵事强国的方略极为不利。
如今乱世初起,犹如按下了加速键,各地枭雄纷纷私铸钱币,再过两年大量劣币流入市面,必将摧毁整个工商体系,稳定货币,已是燃眉之急。
片刻之后,满宠带着羊衜、卫觊、徐岳进了天禄阁。
刘渊等典韦、许褚提着沉甸甸的钱袋回来,才开口道:“朕让他们卖了两匹蜀锦,你们验一验这些五铢钱。”
“诺。”三人虽不明就里,仍各坐一张大椅,开始逐一查验带回的铜钱。
“这钱不对。”数到第六枚时,羊衜脸色微微一变,拈起一枚钱币说道,“陛下,臣督办互市数年,过手钱币无数,这枚五铢钱看似新铸,可户部并未下令铸钱,且重量、大小都与寻常五铢钱相异。”
“臣也发现了。”卫觊与徐岳纷纷附和,各自拿起一枚存疑的铜钱。
“继续。”刘渊端起茶盏,神色淡然。
“诺。”三人冷汗微渗,低头继续查验。
洛阳绢帛有定价,尚衣监的蜀锦为上品,东西两市可卖到一万八千钱;其次是成衣坊的棉衣、缣帛、九稯布等。
然而仅数万钱中,三人便找出不少形制各异的新五铢钱,显然并非朝廷所铸。
天禄阁内,铜钱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羊衜心头却越来越凉,各朝天子都铸过新币,前汉诸侯与民间私铸的五铢也不少见,但重量从来不离“二十四铢为一两”的铁律。
而今这些劣币竟短斤缺两,实乃国之大患。
片刻之后,羊衜将三人挑出的百余枚劣币合拢呈上:“陛下,臣有罪,未能尽察天下五铢。”
“你以为当如何处置?”刘渊轻叩扶手,有意考较。
“铸新币,逐劣币。”羊衜拱手道,“请陛下布告天下,禁劣币流通。”
“你还没明白。”刘渊缓缓起身,行至三人面前,“货币的本质是什么?替代以物易物?还是方便携带?货币的根本,是一个国家的信用,也是对铜价的体现。汉文帝用良币驱逐劣币的法子,今日已行不通,只要有捐缣代罪之政,只要五铢钱还在用,就永远禁不绝劣币。”
“这……”羊衜面色发白。
“铜五铢照样用,让他们铸,不必去管。”刘渊沉声道,“监印司在各县开设‘大汉银行’,隶属户部直辖。同时铸造银币,每枚折合二十四铢,含银量须与币值相当;再铸金币,每枚折合四百八十铢,含金量同样要实打实。大汉银行开张之后,百姓可自由兑换各类钱币,但大汉商行的大宗交易,一律须经银行结算,或使用银币、金币结算,对外互市亦同。届时,百姓手中流通的五铢钱多寡已不足为虑,只需防住大量劣币涌入即可,可明白了?”
“臣明白。”羊衜躬身一拜,声音铿锵,“这几日,臣便命监印司铸造银币、金币,从洛阳东西两市率先推行。”
“切记。”刘渊叮嘱道,“货币的本质,是大汉的信用与金属本身的价值;而朝廷财政的兴衰,归根结底是货物的流入与流出。朕不日会撰写一本关于商业与货币的书,你要用心研读。”
“臣遵诏。”羊衜再拜,徐徐退下。
“去吧。”刘渊摆了摆手。
战争关乎国运民生。
一枚五铢钱、一粒米、一株草,都可以充当交易媒介。
贵金属之所以能作为货币流通,是因为它既承载着国家的信用,也具备自身的交易价值,构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体系。
乱世之中货币贬值,物价飞涨,百姓入不敷出,百业凋敝。
因此,刘渊必须将大汉的信用注入银币和金币之中,用良币冲击劣币,只要卡住大宗交易、禁止劣币流入,建立银本位的货币体系,百姓之间的小额交易即便有些劣币,也无伤大雅,权当替户部铸钱了。
三日后,典韦带着殿中尉,将一本《帝国货币》之书送入户部。
“臣等无能,劳陛下费心。”羊衜叹息一声,翻开了书卷。
书页开篇并无艰深晦涩之语,而是从一粒稻谷入手,剖析商业交易的核心逻辑,一粒稻谷自农夫手中流入小贩,再贩入加工工坊,又送进粮商店铺,最终化作家家户户灶台上的饭食。
其间产生的商税利益,远超稻谷本身的价值;若稻谷流入境外再回流,其价值更是变幻无穷,其间受益者不知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