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走入绝境的赵韪与南王(2 / 2)
“诺。”张任眼底掠过一丝异色。焚毁栈道,便是彻底抛弃赵韪等人了。
刘焉长吐一口浊气,不舍地环顾王宫殿宇,安排道:“刘瑁,你屯兵雒县。择日将益州州治迁往成都。”
“诺。”刘瑁应声。
“文表。”刘焉起身走下高位,“即刻遣人前往南中安抚各部,益州南境不能乱。”
“诺。”王商作揖领命。
“天子之气?”刘焉行至宫门,遥望天穹烈日,喃喃道,“终究是大业难成。”回想当年在朝为官时刘渊的种种功绩,此刻他不禁有些理解孝烈帝刘宏为何要兄终弟及、禅位王太子了。这天下纵然崩得支离破碎,那位新天子依旧是无人可敌,迟早能收拾旧山河,使大汉中兴。
刘焉欲龟缩自保,而荀攸仍在围剿侵入武都的叛军。陇西大捷后,张济率护商军东进汉阳,夏侯渊亦从三辅驰援而至。赵韪纵然想固守武都,反被围于下辨境内——原本可退的阳平关已被宗员遣赵辞截断,徐晃又派一校西府军从大散关直插武都。转眼之间,十万大军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地。
下辨城外,茫茫旷野被啃食得寸草不生。营中无论是益州军还是南中义从,皆神情凄惨,双目无神。帅帐之内,益州将领与南中各部首领齐聚一堂。赵韪抿着干裂的嘴唇,嘶哑道:“下辨城中有氐人倒戈,杀了我军留守军卒,如今城池已失,四面合围之势已成。诸位以为,该如何突围?”
“下辨已无望,阳平被夺,说明汉中出了大问题。”老将严颜捏着漆碗,满脸不甘,“还有从大散关赶来的西府军——三辅已经彻底沦陷。我们四面皆敌,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南王节朵阿惹一拳砸在案上,指着受伤的木鹿大王怒喝道,“一战即退!你们汉人难道只知退兵,到了绝境才肯死战么?”
“节朵阿惹,你可知我们面对的是谁?”赵韪眸子发冷,“我们的敌人是荀攸——大汉王佐,镇国府机要司丞,临表镇西将军。他麾下有整支镇西军,还有氐族、匈奴的义从军,更有两军王师。若非三辅与汉中失守,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砰!”节朵阿惹拍案而起,“要战便战!军中粮草已尽,只能杀马杀象充饥,饮水也被截断。你要冲击阳平关,还是与大汉正面决战?”
“攻关是死路,还会耗尽仅剩的粮草。”赵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整军备战,遣使至大汉王师营垒——三日后决一死战。”
“可以。”节朵阿惹按刀转身,斜睨着赵韪,“都是你们汉人误判了大汉朝廷的兵事。若能活着回到南中,某定活剐了你。”话音落下,南中各部首领尽皆离去。赵韪脸色发青:“蛮夷终究是蛮夷,不知天高地厚。”
“将军何必与他们计较。”严颜端起漆碗抿了口水,自嘲道,“常闻天子当年为骠骑将军时便是兵事大家,本以为只是善战骁勇,未料布军遣将竟如此周密,悄无声息便将我等困入瓮中。”
“三方用兵,兵败非某一人之过。”赵韪靠着案几,咬牙道,“三辅、汉中、汉阳皆会猎而至,可见陇西的庞羲是何等下场。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死战。”
“命已注定。”严颜神情凶戾,将漆碗重重掷在案几上。
赵韪遣使,严颜换上衣袍,率一队亲卫前往营垒之北十里外的大汉王师营中。
“三日后,在下辨决一死战?”荀攸饶有兴致地望着严颜身后一名亲卫,嘴角微扬。左侧的张济、马腾、段煨、夏侯渊,右侧的氐族首领,皆以为荀攸在嘲弄严颜,纷纷发出几声讥笑。绝境约战,是想借士气让益州军和南中义从做困兽之斗么?
“荀将军。”严颜神色不变,声音嘶哑,“若对垒固守,对你们、对我们都无益处。毕竟你们的粮草运输也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是吗?”
“可以,某应下了。”荀攸合上会战公文,语气淡淡,“不过,你若是杀了赵韪和南王节朵阿惹,也只是负罪之身——包括益州军、南中义从,尽皆如此。”
“什么?”严颜一怔。
荀攸淡然一笑:“大汉伐罪无赦,但陛下并未说过负罪之人必死,终其一生以负罪之身活着亦可。你们……会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