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善战者,攻心为上(2 / 2)
这种人,杀之无错。
宁为罪人、不为不臣,这便是他们举事的原因。
帅帐乱作一团,益州军内部操戈相向。
乃至南中义从内部亦在互相厮杀。
围剿会猎的紧迫感压着益州军,何尝不在折磨南中义从的意志?一旦爆发出来,人人都想杀了压迫自己之人,益州军要屠领军之人,南中义从亦要杀南王节朵阿惹。
“死!”赵韪持剑怒吼。
“铿,”甘宁挥剑横劈。
他擅使戟术、刀术,力气远胜赵韪,仅一击便将对方震退数步,靠着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
“刘焉该死!你该死!严颜也一样!”甘宁欺身而上,抡剑斩断赵韪右臂,又将案几劈开一道深痕,怒喝道,“某本是贼,恨大汉无仁政,却不是不臣之贼!可你们一次次蒙蔽我等,使所有人背负不臣之名,还想遮掩所有真相,逼两军死战,当杀!”
“不,”赵韪捂着断臂伤口,眼中满是惊恐。
直面严颜的亲卫统领,他竟毫无还手之力,难道就这样死去?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实在可恨!恨不能活剐了你!”甘宁揪着赵韪的头发,抽剑枭首,猩红鲜血溅满了那张扭曲的面容。
“兄长!”“义兄!”一群披甲之士领军冲入帅帐,众人望着右手提剑、左手提着赵韪首级的甘宁齐声呼喝。
甘宁随手抛下佩剑,从一人手中接过古锭刀,冷声道:“先夺战马,组建铁骑杀入南中义从营,以斩南王节朵阿惹为重!”
众人拱手应诺。
他们都曾追随甘宁做过水贼,有人随他拜为严颜亲卫,有人成为益州军的中下层军士,但无一例外,皆听从甘宁号令。
这场兵变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全营,波及整个壁垒。
内乱有齐军之阵,甘宁一行便成不可阻挡之势。
仅片刻工夫,他们便聚起千余军卒,且越聚越多,直扑南中义从营。
益州军与南中义从轰然碰撞,杀伐声震荡十余里。
营垒之北,护商军斥候见益州大营内乱,飞马回传王师营垒。
帅帐之中,荀攸听着远方的杀伐声,摇头笑了笑。
夤夜入帐的张济有些毛骨悚然,请教道:“将军怎知他们会内乱?”
“简单。”荀攸指了指案上的监州尉情报,语气平淡,“严颜的亲卫统领是甘宁,一个巴郡水贼首领。若没有血勇,今夜回去便会被赵韪和严颜所杀,为的便是防他举事。”
“攻心啊!”夏侯渊眼眸骤然一亮。
这场面,倒与当年陛下在长安破城时有些相似。
“错了。”荀攸摇了摇头,“某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无赦与负罪,本非必死之意。
甘宁若不想死,自然会在益州军营中掀起风浪。”
“将军,我等可要用兵推进?”马腾起身问道。
“不必。我们若去了,反而会让他们一致对外。”荀攸不假思索道,“让他们杀。杀到最后,自会有人带着叛军前来请罪。反正此地已被围住,叛军逃不脱。对他们而言,负罪已是最好的选择了。”
“诺。”众将拱手应下。
益州军营的内乱仍在持续。
兵变、惊营,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最终演变成益州军与南中义从的全面厮杀,连南中诸部都在围剿南王节朵阿惹。
所有积压的问题都在这一夜彻底爆发,有人崩溃,有人嚎啕奔逃,整片营垒化作尸山血海、生死搏杀的修罗场。
凡火光照耀之处,无不是尸横遍野、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下辨城中,大汉百姓与据城而守的氐族人纷纷攀上城楼,惊骇地望着城外那片血色战场。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大风飘入城中,飘向群山峻岭。
一批又一批的益州军卒与南中义从倒下去,有人肝胆俱裂逃入深山,死亡的恐惧弥漫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