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千乘之国(2 / 2)
他们同样有长处,便是早年受公羊学宫熏陶,更能理解刘渊的心思。
“公士。”
陈宫笑着作揖,道:“见过这位先生。”
陈桐作揖还礼道:“公台先生。”
“见过先生。”
杜景作揖还礼,朝着陈桐打了个招呼,走向公羊书阁。
“策论。”
“你们很熟吗?”
陈宫缓步而行,蹙眉询问道。
“还算可以。”
陈桐笑了笑,说道:“公羊学宫初设之时,陛下每年都会亲定课业,第一年的启蒙课业名为仿写,仿写的便是过秦论,次年便开始设各种课题,但很少涉及策论,而是另外一种课业!”
陈宫茫然道:“另外一种?”
陈桐摇了摇头,说道:“陛下称之为申论,侧重于分析论证;而策论侧重对策定政,犹如曾经官与吏的区别,一个在于制定国政,一个在于执行国政!”
“如此啊。”
陈宫恍惚的叹了口气。
过秦论可以称为对策,策论。
然,策论不能称之为对策,过秦论。
这就是他们这些野路子与公羊学子的差距。
有很多人都没有明白,察举制的‘对策’与‘策论’有什么区别,便使无数士人偏离考题,榜上无名。
这一夜,诸多考生辗转难眠。
会试能否中榜,将会决定他们的未来。
中榜者可参与殿试,无论能否成为三甲之士,都将拥有璀璨的前程,至少能成为县中官吏,等待日后的擢升。
然而,落榜者只能期盼三年后的大考,但人生又有几个三年可等?
“三年。”
“人生又有几个三年。”
“父亲,三年后孩儿还活着吗?”
江东丹阳郡,秣陵城中的一座府门内传出崩溃怒吼。
“子初。”
“莫怪为父。”
刘祥杵着佩剑,坐在门外的木榻上,神情复杂道:“为父与主公多年交好,深知他们所谋之事时已经深陷泥潭,可你若是去豫州参考,又将整个家族置于何地?”
“哐当。”
刘巴抬脚踹着门扉,用染血的手指撕开布帛,扒着菱花格心,怒火中烧道:“在长沙之时,某便说过背弃举主之人必将遭人厌弃,你阻孩儿去参与大考,才是弃家族于不顾。”
“莫要说了。”
刘祥合上眼眸,不再回应。
刘巴捋了捋散落的发丝,绝望道:“你杀了孩儿吧!”
“混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刘祥猛的睁开眼,怒声道:“你便是这般学的圣贤之书?”
“伯父。”
“某来劝说子初如何?”
突兀,孙策提着一个木盒从府门处走了进来。
“公子。”
刘祥连忙起身作揖道。
“不必如此。”
孙策摆手示意,沉声道:“某会劝说子初,伯父请勿担忧。”
“有劳公子。”
刘祥狠狠剜了眼刘巴,拂袖提剑走向远处。
荆扬士人齐心共举孙坚为雄主,刘巴却执意要参加大考取仕,不愿意接受孙坚所表州官,郡职,县令。
父子各为其主,传出去怕被天下耻笑。
“子初兄长。”
孙策将木盒放在木榻上,又抽剑砍断门锁,说道:“某给你带了荆州的鱼糕。”
“多谢。”
刘巴背着行囊冲出门户。
还未等跑出几步,便被孙策单手擒住。
“子初兄长。”
“不想在荆扬入仕可以。”
孙策将刘巴摁在木榻上,从腰间抽出一卷纸张,淡笑道:“只要念出纸上所写,某亲自送兄长去渡口!”
“当真?”
刘巴瞳孔陡然一缩。
孙策捏着筷子夹起鱼糕,自信道:“君子一言。”
刘巴打开卷纸,不假思索道:“登封入境,伐山破庙,道众枭首,掘地三尺,士族夷灭,尸骸已如山积,乌啼不断,犬泣时闻!”
“嗯。”
孙策点了点头。
刘巴丢下卷纸,背上行囊道:“送某去渡口。”
“汉中的急报。”
孙策用筷子指了指低声的纸张,淡淡道:“登封营入驻汉中,五斗米道,汉中附逆士族,尽皆夷灭,死伤以万计,兄长可听闻伐罪无赦?”
“某宁为天子治下之罪人。”
“亦不可为你们父子麾下的忠犬。”
刘巴攥着孙策的衣襟,眼中满是怒火道:“你们父子在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这是篡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