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铜柱折,交趾灭(2 / 2)
典客司主事冷笑一声:“区连有胆量杀汉吏,怎么没胆量毁了那根铜柱?是怕王师讨伐么?”
“这……”区方额头冷汗直冒。
“区连杀汉吏是假的?裂土林邑自立为王是假的?”典客司主事目光冰冷,“本官还从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还敢说什么‘勉强加尊号’!你的席位就是本官排的,一个逆臣之子,就算打死在神武门外都不为过,哪有资格进正殿列席?”
区方被骂得脸色涨红,自知辩不过,只能朝帝座躬身作揖:“请陛下明鉴。”
“陛下,”典客司主事正色拱手,“臣愿前往林邑讨伐不臣!”
“退回去。”刘洪呵斥一声,转而对帝座拱手,“大汉有将帅可领兵,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陛下,林邑区氏、范氏不臣之心天下皆知,臣恳请将逆贼斩于西市,派东府水师伐灭不臣!”
“陛下,”贾诩起身进言,“林邑屡有叛逆,不如将乱民灭除,从各州挑选良家迁入日南郡重新落户、均田耕种。”“臣附议。”程昱紧随其后,“这些宵小以国书呈送礼部,还敢狡辩不曾裂土不臣,可见久怀二心。那些刁民劣奴,就该让他们去开山凿石、开荒种地,永世不得落户做正经百姓!”
“你们……”区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他来洛阳本是奔着朝奉上国来的,只要汉天子能容得下林邑,什么条件都好说——哪成想大汉的文臣一个比一个火气大,开口就是讨伐不臣,闭口就是灭族夷国。
摩诃罗阇·笈多一脸茫然。他在殿中求大汉出兵复国,怎么绕到大汉内政上去了?还有这个林邑的区方,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会儿搅局——这蠢货到底有没有受过婆罗门祭司的教化?
“刘辩。”刘渊目光落下。
“臣在。”刘辩连忙起身作揖。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也有人为他叹息。
众人都不明白,因为摩揭陀人引出林邑的事,天子为何要叫这位孝烈帝的长子、大汉弘农王出来说话。
“大汉推行新制已有数年,各府司都有新政,包括封侯食邑制。”刘渊审视着刘辩,“唯独宗室这边,朕一直没有定论。你心里可有怨气?”
“臣没有怨气。”刘辩肃然道,“臣为陛下喜,为大汉喜。”
“宗封要改制了。”刘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便是朕请三河乡老、诰命、公羊稷下学子以及诸臣卿赴宴的原因。”
“改宗封制度?”刘洪、顾雍、荀彧等人心头狂跳——未来大汉的宗王会是虚封,还是实封配合推恩令?
千秋万岁殿里,参宴之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落在刘辩身上。
大汉的封制从封侯制度开始更迭,以同比食邑的禄秩为标准,防止列侯在地方上坐大成为郡望级别的势力,重现二元君主制的乱象。
如今,天子终于要对宗王封制动手了。
只是这场夜宴上还有这么多外邦人在场,定下这等大事当真合适吗?
“刘辩,”刘渊俯瞰殿下,目光锐利而冷冽,“林邑自古便是大汉的疆土。大汉的土地,容不得叛逆称王,也容不得外人践踏。同样,大汉宗室子弟不能只做温室里的花,只会吸百姓的血,去酿成另一种亡国之祸。”
“臣明白。”刘辩深吸一口气,躬身大拜,“臣愿领军平叛,收复失土,让日南郡重归王化之下!”
“刷——”满朝文武脸色骤变。
就连乡老、诰命、公羊和稷下的学子们都变了脸色。
孝烈帝的后人竟然请缨领兵——
若是在外头生了反心,对大汉、对陛下这一脉,都将是泼天大祸。
“公羊、稷下,你自己去择文武之臣。”刘渊声沉如铁,“从今日起,大汉宗制——内封为禄秩宗侯,外封以军功为宗王,加以推恩令,数代后仍可显贵。你身上流着孝烈帝的血脉,朕希望你是第一个以军功外封的宗王。若没有这份胆量,便自己去宗正府降为列侯。”
他举起酒爵,将酒洒落在帝阶之上,沉声道:“此制,朕的子孙除了储君之外,其余子嗣一律同受。天地与生灵共鉴!”
“臣遵诏!陛下万年!大汉万年!”刘辩张开双臂,以大拜之礼敬上。
“陛下圣明!”顷刻间,千秋万岁殿中所有人拱手作揖,齐声恭拜。
宗封之制早在定疆时便已完善,只差一道诏令昭告天下。
如今刘辩及冠在即,又有裂土分疆的不臣入京挑衅,正好顺势推出“内封为侯、外封为王”的宗封制度。
刘渊将宗室之人,包括自己的子嗣,全都视为大汉之臣——
想要封王,就领兵去开疆拓土,用军功换王爵。
若没有为大汉开疆拓土的胆魄,哪怕是天子的亲生儿子,至多也只能封个列侯,再加上推恩令逐代削弱,几代之后便与寻常百姓无异。
这便是汉天子该有的胆魄——
不惧外封宗王拥兵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