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八颗星（2 / 2）

他把陆砚从地上拉起来，架在肩上往石楼方向走去。另外三个获救的人被陈辛和沈墨白分别搀着，五道人影在月光下的礁石间缓缓移动，潮水在身后无声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滩涂上零星的贝壳和海星。

回到石楼时已近丑时。陆星正坐在三楼窗台上望海，看到兄长带着一群人从悬崖底下爬上来，整个人从窗台上蹦下来连滚带爬冲下楼。他跑到陆砚面前猛地停住脚步，盯着那张与陆不凡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孔看了良久，然后回头望向兄长，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这也是你弟弟？

陆不凡扶着陆砚在石楼前院的石墩上坐下，喘了口气：按理说跟你一样，都是。但他比你早被从港口带走，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你先别追着他问。他转身进了石楼去取伤药和干粮，陆星犹豫了一下，在陆砚旁边坐下，悄悄把自己的水囊推了过去。

陆砚看了一眼水囊，又看了一眼这个年纪比自己小许多的少年。他没说话，但接过了水囊，慢慢喝了两口。

接下来的日子，石楼里多了四张吃饭的嘴。沈墨白从商号调来了一批补血固本的药材和星力滋养膏，每日给四人涂抹内服。他们被囚禁了太久，经脉萎缩、肌肉无力，前五天连下地走动都困难。到第十天时，四人中体质最强的一个已经能扶着墙走到悬崖边吹风了；陆砚的恢复稍慢，但他的根基扎实，十二天后已经能自己上下楼梯。

卫旗主在第十五天清晨真正睁开了眼。那时陆不凡正蹲在他床边给他喂米汤，老者的眼皮颤了几颤，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在陆不凡脸上。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唇间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陈辛那小子……还活着？

活着。陆不凡放下碗，朝门外喊了一声。陈辛三两步冲进来，蹲在床边一把攥住卫旗主枯瘦的手，咧嘴笑得眼眶发红：老头儿你命真硬。

卫旗主看着他，缺了门牙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闭了闭眼又睁开，声音轻得像片叶子落水：第八旗给我的卷轴……你们拿到手了？

拿到了。也看到大祭司暗星的事了。

老者的手指在陈辛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那个位置的暗星……不是只有大祭司有。历代大祭司传承时，礼服袖口的暗扣星会移交。但三十年前那把火之前，上一任大祭司就在任上暴毙了。现任接任之后，那把火才发生的。他喘了一口气，所以放火的人，也可能是接任前就已经布局的……一双手。

陆不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脊背一阵发凉。他走到窗边望向缥缈城的方向，月光下的总坛后殿笼罩着一层薄雾，黑瓦白墙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距离七星会审还有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