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对峙陈登(1 / 2)
广陵太守府正堂的地面,还残留着战前洒扫来不及清理的淡淡血渍。
廊外不断传来伤兵压抑不住的痛哼惨叫,断断续续顺着半开的门缝钻进来,衬得整座府邸满是战后惨烈的死寂。
一身暗红锦缎战袍的【吕布】,身后仅仅跟着二十余名贴身并州亲兵,踏着满地零碎甲片迈步走入正厅。
连日亲自带队攀城厮杀,他战袍边角撕裂数道大口子,袖口沾染着干涸发黑的血迹,眉宇间裹挟着连日攻城积攒的戾气与疲惫。
他抬眼望向厅中伫立的高顺,沉声开口发问,嗓音带着战后沙哑的粗粝质感。
“如今战局底细,究竟如何?”
【高顺】从头到脚依旧裹着厚重的玄铁整片铁甲,肩头、小臂处好几处刀剑劈砍出来的破口,暗红鲜血顺着甲缝浸透内衬布衣,压根腾不出半分闲暇擦拭打理。
这名陷阵营统帅身姿站得笔直,面无半分多余神情,一字一顿,吐出一组冰冷刺骨的战损数字。
“回禀主公,陷阵营原有精锐一千六百人,三日血战过后,仅剩八百弟兄尚且能够持械作战。”
“周都尉所统领的各部联军,原本一万六千兵马,如今只剩下八千残兵,半数将士身负轻重刀伤、箭伤,失去上阵拼杀之力。”
“此战一共俘获广陵郡府征召的郡卒三千余人,其中带伤俘虏占据半数;广陵太守陈登,已然被我军将士生擒活捉,关押在后院偏牢之内。”
吕布听完这一串数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黯然瞬间席卷全身。
两万浩浩荡荡出征的将士,短短三日攻城恶仗,七千多条性命就此永远葬送在了广陵城墙之下。
他攥紧腰间悬挂的方天画戟戟柄,指节绷得发白,心底忍不住低声怒骂。
“混账东西!七千七百多条性命,就这般折损干净了!”
“这般惨重损耗,往后这仗,还要怎么继续往下打?”
短暂的怒火与落寞过后,吕布迅速压下翻涌的心绪,当下便定下第一道守城军令。
“立刻传令下去,紧闭广陵四面所有城门,严加封锁内外消息!”
“身上未曾负伤、或是伤势轻微不影响走动守城的士卒,尽数分派到四面城墙,轮班值守防备来袭敌军。”
“速速派人,把陈宫先生与其余所有核心将领,全部传唤到这间偏厅议事,片刻不得耽搁!”
立于一侧的高顺抱拳躬身,高声领命。
“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不到,吕布此番征伐广陵麾下所有手握兵权的重要文武将领,尽数齐聚太守府内侧议事偏厅。
连续三日不眠不休顶着箭矢、滚石攻城搏命,每个人眼下都挂着浓重发黑的青黑眼圈,双目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上写满挥之不去的疲惫困顿,身上衣甲或多或少都带着厮杀留下的伤痕。
吕布环视一圈座下众人,重重长长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安抚麾下出生入死的弟兄。
“此番将士们拼死奋战,三日便硬生生拿下广陵城池,诸位全都劳苦功高。”
“按照原定打算,破城之后本该大摆庆功宴席,拿出府库酒水肉食,好好犒赏全军上下所有弟兄。”
“可眼下突发大变故,江东孙策已然统领大军朝着广陵急速压来,这座刚刚拿下的城池,转眼之间便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庆功宴,只能暂且作罢。”
话说到一半,吕布侧过身子,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年轻将领徐盛。
“徐盛。”
徐盛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等候吩咐。
“末将在,请主公吩咐。”
“你即刻出去,把议事厅两扇木门紧紧关死。”
“完事之后亲自守在门外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下人、传令兵随意靠近偷听,但凡有人擅自靠近,一律拿下盘问,绝不姑息。”
“厅内所有谈话内容,半个字都不许外泄出去。”
徐盛神色郑重,沉声应答。
“末将明白,定然严守门户,杜绝半点消息泄露。”
沉重的实木大门轰然闭合,彻底隔绝了外面街道纷乱的人声与伤兵哭喊。
厅堂之内,仅仅只有门板镂空雕花缝隙,勉强透进来一丝丝傍晚昏暗微弱的天光,偌大的屋子瞬间被压抑灰暗的气氛填满,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吕布迎着压抑的气氛,再度开口,抛出两道足以颠覆所有人心神的噩耗。
“方才下邳方向送来加急急报,淮南袁术出动六万大军,大举围攻咱们的根基下邳城。”
“袁术麾下先锋大将纪灵,此刻怕是早就率领前部人马,兵临下邳城外城墙之下了。”
噩耗落地的一瞬间,厅内所有将领再也维持不住沉稳模样,当场炸开一片哗然骚动。
几名出身下邳本地的小将脸色瞬间惨白,交头接耳,慌乱不已。
素来性子急躁、藏不住心事的曹性猛地往前踏出半步,眉头死死皱起,急声开口追问。
“主公!先前您还说送来消息的人是敌方派来的奸细,故意散播假消息扰乱军心,怎么短短几日功夫,袁术大军真的就打向下邳了?”
曹性话音刚落,一旁静坐沉吟的陈宫已然看透了吕布先前暗藏的用意,不等吕布作答,主动站起身出面解释,稳住躁动不安的人心。
“曹性将军,主公先前故意当众判定传信人为奸细,乃是不得已的万全之计。”
“现如今咱们麾下大半士卒,籍贯皆是下邳本地人,家中妻儿老小全都留在下邳城内。”
“倘若早些曝出袁术伐下邳的消息,军心必然瞬间大乱,所有将士一心只想掉头回援老家,没人愿意死守刚刚打下的广陵,到时候广陵转眼就会落入孙策之手,咱们两头落空,徐州全境都保不住啊。”
吕布顺着陈宫的话语,继续往下剖析眼下致命的双重危局,语气越发凝重。
“陈宫先生所言丝毫不差。孙策号称江东小霸王,起家之时麾下不过两千兵马,短短数年时间,横扫江东六郡,坐拥数万精锐水师步军,麾下文臣猛将数不胜数。”
“若是孙策拿下广陵,以此地作为北上桥头堡,随时可以向北进兵,和袁术南北夹击,整个徐州,早晚都会彻底失守,再无咱们立足之地。”
吕布心底还藏着一份只有自己清楚的后世记忆,暗自盘算其中利弊。
他清楚记得,原本历史轨迹之中,孙策没过多久便会遭遇许贡三门客伏击重伤,不治身亡。
若是能熬到孙策遇刺离世,自己便能稳稳守住广陵,慢慢消化地盘积蓄实力。
可眼下两面受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等待宿命发生,自身发展的窗口期会被无限压缩,生存空间一点点被各路诸侯蚕食挤压,再拖延下去,最后的结局只会是全盘溃败,走向覆灭。
一名名叫李大山的底层带队校尉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连声发问,脸上写满惶恐无助。
“主公,军师!现如今腹背受敌,一边是孙策大军围城,一边是老家下邳被袁术猛攻,咱们到底该拿出什么法子脱身保命?”
他心底最是焦灼不安,不久之前才在下邳迎娶了新婚妻子,自家娇妻连同一家老小全都困在下邳城内,一旦城池被纪灵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一旁端坐的陈宫。
这般关乎全军生死、根据地存亡的天大谋划,所有人都清楚,必须要由这位顶尖谋臣率先拿出方略。
吕布也带着期许的眼神望向陈宫,静待对方破局之计。
陈宫微微颔首,从容不迫道出定计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