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秦宜禄（2 / 2）
“将军有何吩咐？”
吕布看着对方人高马大，说话却战战兢兢，不由得有些好笑。
“速速去后厨，安排人烧上一大锅热水。”
“另外挑选两名丫鬟前来内院伺候沐浴。”
亲兵连连点头，不敢多言，几乎是逃一般匆匆跑去安排事务。
没过多久，管家带着曹性快步走入庭院。
曹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奔波之后的疲惫，上前躬身禀报。
“主公，万幸这座宅院院落足够宽敞，如若不然，这么多弟兄，当真难以安置。”
吕布神色平静，开口询问最关心的事。
“此番一路苦战奔袭，三千多人，如今还剩下多少人马？”
连续数日不停厮杀、长途赶路，局势瞬息万变，吕布一直没有机会清点麾下兵力。
听到这个问题，曹性刚毅的面容瞬间黯淡下来。
这支骑兵是他耗费三个月时间，日夜操练，才打磨成型的精锐。
一路血战，伤亡惨重，心中满是痛惜。
沉默许久，曹性才用苦涩的声音回话。
“仅剩七百六十二人。”
“几乎人人身上带着伤势。”
“不过能够一路跟随主公突围到此的，伤势都不算致命，尚且能够作战。”
不足八百人。
吕布心中暗自思索。
先前与孙策大军激烈厮杀，江东方面想来伤亡同样惨重。
若是孙策损失太小，那这一场血战，自己这边可就亏大了。
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曹性的后背，出声安抚。
“你不必太过忧心。”
“等到此番下邳战事了结，本将再调拨兵马交由你训练，重建这支骑兵。”
曹性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郑重抱拳应声。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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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城南，孙策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孙策一身素白长衫，头顶裹着白巾，端正跪坐在帅位之上。
帐下随军文武官员，所有人腰间全都系着白布，用来哀悼阵亡的黄盖。
一夜鏖战过后，孙策脸上的悲戚之色稍稍褪去，只是昨夜和吕布恶战一场，难掩满身疲惫。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周瑜，沉声开口询问。
“公瑾，昨夜一战，我军伤亡究竟多少？”
周瑜面色沉重，手中握着清点完毕的伤亡名册，缓缓出声禀报。
“阵亡七千八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六百人，轻伤士卒数不胜数。”
“大军出征之时足足四万之众，如今能够上阵作战的，仅剩半数有余，负伤之人至少五千。”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心中沉甸甸的。
孙策环视帐下文武，紧咬牙关，心中五味杂陈。
纵横江东数年，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考虑退兵。
他深吸一口气，出声征询众人意见。
“诸位不妨畅所欲言，依当下局势，我军应当继续强攻广陵，还是暂且退兵返回江东？”
话音刚刚落下，老将韩当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声如洪钟。
“末将以为，务必拿下广陵！”
“屠尽城内守军，以此祭奠公覆的在天之灵！”
韩当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浑身气势逼人。
若是有人胆敢当众提议退兵，他不介意拔刀相向。
虞翻心中另有想法，脚步刚刚向前踏出半步，打算出言劝谏。
周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虞翻，暗中递去一道眼色，示意他暂且静观其变。
随后周瑜迈步出列，对着孙策拱手，从容说出自己的谋划。
“瑜以为，当下上策，既不急于开战，也不可草率退兵。”
“不战，亦不退。”
韩当满脸错愕，眉头紧紧皱起。
两军对峙，向来只有交战、退兵两种选择，哪里来的第三条路？
他心底暗自揣测，莫非周瑜是想委婉劝说退兵，只是碍于众人颜面，说得好听一些。
怒火涌上心头，韩当死死盯着周瑜，仿佛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周瑜不慌不忙，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理由。
“若是强行发起猛攻，无论最终能不能攻破广陵城池，我军必然还要承受巨大伤亡。”
“江东刚刚平定不久，各处郡县尚有不少心怀异心之人蠢蠢欲动。”
“主公需要依靠这支大军震慑四方，万万不能把精锐损耗殆尽。”
周瑜话音未落，一旁的程普直接开口打断。
“不战也不退，难道我们数十万将士，就驻扎在此原地干等不成？”
帐中，唯有程普与韩当两名老将，坚定主张即刻攻城。
周瑜轻轻点头，从容道出完整谋划。
“正是原地驻守，静观下邳战局走向。”
“如今袁术亲率大军猛攻吕布镇守的下邳，双方僵持不下。”
“倘若袁术攻破下邳，吕布兵败，淮南大军士气高涨，广陵守军必然信心动摇，人心涣散。届时我军顺势挥师攻城，事半功倍。”
“若是袁术久攻不下，两军僵持损耗严重，我们便率领大军撤回江东，休养生息，等待合适时机再度出兵。”
一番话说完，帐内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孙策反复斟酌周瑜的计策，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为稳妥的抉择。
强攻，损耗太大；退兵，白白错失良机。
驻守观望，坐看吕布与袁术互相厮杀，等到两方元气大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才是上等谋略。
孙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案几之上，沉声定下军令。
“好！传令全军就地休整，静观下邳战事成败！”
帐内文武齐齐起身，抱拳领命。
“诺！”
帅帐之外，猎猎风声吹动江东军大旗。
孙策望向西方下邳的方向，眼底暗藏锋芒。
吕布、袁术互相缠斗，鹬蚌相争。
而他孙策，便是等待时机的渔翁。
只要耐心等候，徐州、淮南的乱局，终将成为江东扩张霸业的垫脚石。
而另一边，吕布藏身秦府宅院之内，心中已经敲定奇袭运粮车队、火烧袁术粮草的计划。
谁能率先打破僵局，夺取主动权，这场中原混战的走向，尚且充满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