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杨四爷(1 / 2)
初春,哈尔滨的一场大雪来得丝毫不讲道理,一夜狂风卷地,鹅毛雪片砸在傅家甸的土坯房顶,压得破旧屋檐吱呀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雪夜里轻轻扒着屋梁。
这一年的哈尔滨,是天底下最古怪的城。
南岗的俄式洋楼亮着西洋琉璃灯,铁轨上跑着钢铁机车,洋人穿着呢子大衣走在柏油路上,教堂钟声穿透风雪,铿锵冰冷。可一街之隔的道外傅家甸,却是连片的棚户区土房,泥泞冻路、破败草屋,闯关东的流民挤在方寸之地,饥寒交迫,生死由天。
一城两界,中西割裂,新旧相冲。
傅家甸西棚户区,连片低矮土屋静得吓人。寻常冬夜,本来该是炉火噼啪、犬吠人语,可今夜,整片街区死寂得如同坟场。风雪穿过街巷,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喘气。
天蒙蒙亮时,巡街的巡警踩着深雪过来,棉靴踩碎表层积雪,底下是冻硬的黑泥,冷得刺骨。领头的人名叫陈九章,是傅家甸老巡捕,年近四十,面容清瘦,眉眼间积着常年查案的沉郁。他在哈尔滨当了十几年差,见过流民冻毙、械斗横死、饥荒饿殍,见惯了乱世人间苦,自认没有什么能惊住他的案子。
可今日,他站在西巷街口,浑身发冷,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不对劲。”
陈九章低声开口,声音被风雪吞去大半。
整条西巷,三户紧邻的人家,门户大开。第一户,赵家,炉火尚红,炕头温热,灶上炖的白菜土豆还冒着余温,碗筷整齐摆在桌案,像是一家人刚刚还围坐吃饭,转瞬之间尽数消失。
第二户,李家,纺车停在炕边,线绳悬在半空,未断未乱,妇人常穿的棉袄搭在床头,鞋履一双未少,人却无影无踪。第三户,王家,是户小商贩,账本摊开在桌,油灯未熄,灯花刚落,茶水尚温,满屋人气尚存,偏偏阖家老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户人家,一十六口,一夜尽空。无打斗痕迹,无血迹残痕,无出逃脚印。大雪封街,整片巷道的积雪平整如新,唯有三户窗沿的冻土上,印着一串极小、极浅的赤足脚印。那是孩童的脚。冰天雪地,冻土寒彻,无人穿鞋赤足踏雪。更吓人的是,那串脚印不进不出,就那样凭空印在窗台冻土之上,浅浅一层,像是从冰层里生出来的。
陈九章蹲下身,指尖悬在脚印上方,不敢触碰。冻土层下,隐隐传来极轻的人声。不是哭喊,不是求救。是低语,是呢喃,像是无数人挤在地下,贴着地皮说话,细若蚊蚋,密密麻麻。风雪一刮,声音又消弭无踪。
身后年轻巡警瑟瑟发抖,压低声音:“陈哥……这、这不是人做的案子吧?”
陈九章没回话,死死盯着那串孩童冰印。他在哈尔滨十年,听过无数怪谈:戏楼夜半唱戏无人、铁轨深夜有鬼敲钉、租界洋楼镜面照亡……可从来没有一桩,像今日这般干净、诡异、彻骨阴森。
整街人气未散,亡魂已窃人居。天色渐亮,白雪覆城,繁华冰城的烟火气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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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鱼好好睡了一觉,睡得甚是香甜,起床后伸了个懒腰,往窗外一看,是个大晴天,不由得心情就更好了,起床洗漱了下,收拾收拾就该走了,去找秀丽的大山,去找五行之精,争取早日把商辛给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