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镜像替身（1 / 2）

幽冥列车消失，肖鱼和丫丫柳三娘，站在铁轨之上，像是从来没登上过那列鬼火车，与此同时，大地轻轻一震。刚刚归于平稳的地脉，骤然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咔嚓——

冰城另一端，南岗租界方向，爆发出一片刺目惨白的光芒，伴随着光芒的还有一道紫色雷电！

嗡——一声覆盖全城的嗡鸣，穿透黑夜、响彻街巷，尖锐却不刺耳，震颤人的神魂震荡，肖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道：“去租界！”

肖鱼跑得极快，丫丫和柳三娘也不慢，三人一路向南，然后肖鱼就看到，整个城市，所有光滑的表面全都在反射一种惨白的幽光，商铺的玻璃橱窗、居民家里的铜镜、街边没开化的冰面、汽车的反光镜、甚至破碎的瓷片镜面，无一例外，齐齐闪烁诡异白光。

暮色沉沉，大晚上的反射出如此诡异的白光，肯定是大阵失衡造成的，必须要尽快破解了租界的阵眼，否则整个冰城就会发生大的灾祸，肖鱼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此时的哈尔滨还不是很大，用了没多大功夫，横穿了半座冰城。

越是靠近南岗租界，空气便愈发阴冷粘稠。没有了风雪，也没有煞气，却有着一种比极寒更窒息的死寂。街边草木静止、飞鸟绝迹、风声消融，连人间的烟火气息都被彻底抽空，待到踏入租界街区的一刻，眼前景象彻底颠覆认知。

整片南岗租界，欧式洋楼错落林立，巴洛克式教堂尖顶刺破阴沉天幕，咖啡馆的拱形落地窗排布整齐，雕花砖墙、罗马立柱、琉璃窗格，本是雅致复古的租界风貌，此刻却被层层叠叠的惨白镜光彻底包裹、重塑。

落地窗、壁面镜、吊顶反光镜、楼梯转角落地镜、咖啡馆水磨石镜面地面、教堂圣台弧形镜墙，甚至连廊柱雕花的反光面、窗框琉璃的透光面，相互映照、层层折射、无穷叠加，你照我、我映你，镜生镜、镜叠镜，织成一张密不透风、无边无际的巨大光笼。

更诡异的是，所有镜面映照出的景象，全都不对。本该映照当下街景、三人身影的镜面，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影、没有街巷、没有草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雾沉沉、无边无垠的虚空。虚空浮动碎光、暗流涌动、阴阳颠倒，仿佛每一面镜子背后，都单独藏着一方独立天地。

租界是有巡警的，各国的老外站岗巡逻，肖鱼看到几个俄罗斯的巡警身躯彻底僵硬，双眼空洞无神，浑身白蒙蒙的魂气被尽数抽离，轻飘飘飞向就近镜面，瞬间没入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连一丝挣扎、一丝声响都未曾留下。躯体瞬间失去神魂支撑，却不倒地，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沦为没有生机的空壳活尸。

“正面硬闯，我开前路。”

肖鱼纵身向前，丫丫手紧随其后，柳三娘开了阴眼：“我辨虚实、找核心，锁定阵眼。”

三人速度极快地闯进了租界，一进租界顿时感觉跟外面恍若是两个天地，身后是尚有生机的人间城池，身前是昼夜颠倒、阴阳隔绝的光怪陆离。一步之隔，天差地别。

周遭所有镜面齐齐转向，无数惨白幽光精准聚焦在肖鱼三人身上，密密麻麻的镜面倒影层层重叠、脚下的水磨石地面、两侧的洋楼窗镜、头顶的吊顶反光，无数个倒影同步浮现，将三人团团围困。不同于此前列车的单人镜像心魔，此刻万千镜面同时成像，无数倒影层层环绕、里外嵌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瞬间打乱人的视觉判断、空间感知。

“别盯倒影，别对视镜面，屏住杂念。”肖鱼大声提醒。

镜面之中，灰蒙蒙的虚空暗流翻涌，无数模糊的魂影在虚空里浮沉、飘荡、挣扎，却永远触碰不到边界、找不到出路、得不到解脱。

丫丫跟在肖鱼后面，除了保护肖鱼，眼底微光流转，在丫丫的眼睛里，眼前的洋楼街区彻底褪去伪装。精致的砖墙、典雅的立柱、复古的窗格尽数虚化，只剩一张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镜面巨网，横亘天地之间。网眼之内，是自成一界的镜中虚空，是被囚禁的万千亡魂；网身之上，是流淌的邪术纹路。

“里面……好多人。”丫丫轻轻说了一句，带着一丝浅浅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