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云舒文通风报信(1 / 2)
云舒文每次都捂着肚子弯着腰,表情痛苦得跟真的一样。
看守他的仆役一开始还跟着,跟到第四趟就烦了,站在院门口远远地啐了一口。
“懒驴上磨屎尿多。”
第五趟的时候,那两个人连跟都懒得跟了,就坐在廊下继续嗑瓜子。
云舒文捂着肚子从茅厕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一闪身拐进了后院的夹道。
这条夹道是他小时候发现的。
镇国公府的宅子是老宅,后院有一处围墙塌了一半,用碎砖头胡乱垒着堵上了,但底下的狗洞还在。
他七八岁的时候,经常从这里钻出去,溜到街上去买糖人。
那时候他父亲还不知道,母亲知道了也装着不知道。
只在晚饭的时候多夹一块肉到他碗里,说“舒文今天跑了不少路,多吃些”。
他从没想过,二十多年后,他会用同一个狗洞来救命。
狗洞被杂草遮得严严实实,他扒开枯藤和蜘蛛网,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衣袍勾破了,膝盖擦破了皮,头发上糊了蛛网,他也顾不上。
他爬起来,沿着回廊的阴影一路摸到正堂后门,推开门闪了进去。
正堂里空荡荡的,看守的仆役大概在午饭时间偷懒去了,外头静悄悄的。
十几口大木箱,沉默地立在昏暗的光线里,封条完好无损。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从翼王府带出来的。
封条被挑断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他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匕首掉在地上。
箱盖掀开了。
刀刃的寒光从箱底反射上来,刺得他眼睛一疼。
那不是普通的长刀,是军刀。
每一把都一模一样,刀身笔直,刃口锋利,刀柄上刻着统一的印记。
云舒文连忙撬开旁边那口箱子,里头是弓弩。
再旁边那口,是弩箭,箭头用油纸包着,乌沉沉的闪着冷光。
云舒文的腿软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军械!是私藏的军械!
按大梁律,私藏军械是谋逆大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这十几口箱子里的东西,足够把整个镇国公府……不,足够把秦家、把母亲、把妹妹全都拉上断头台。
他想起那天在翼王府签的那张纸:“寄存私人物品”。
哪里是什么私人物品,分明是谋逆的铁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箱子盖回去的。
他的手不听使唤,箱子盖了三次才盖严实。
他把挑断的封条藏进袖子里,又顺着原路爬出狗洞,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镇国公府的后巷。
跑到大街上,日头还是明晃晃的,街边卖包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小孩举着风车从他身边跑过去,笑声清脆。
这世界一切如常,可云舒文站在街中央,浑身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
翼王要杀他全家!
不是杀他一个人,是要杀他全家!
母亲,妹妹,外公,表哥,秦家上下几百口人,一个都不放过。
而他亲手按了手印。
管家会发现封条断了,看守会报告他不见了。
翼王会知道他看了箱子里的东西。
他回不去了,也不能回去。
可他还能去哪儿?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
离开京城,去一个翼王找不到他的地方。
可他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能跑多远?
就算跑了,母亲怎么办?外祖父怎么办?妹妹怎么办?
翼王是盯上了秦家,不是盯上了他云舒文。
他跑了,翼王照样会用别的手段对付秦家。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