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山河的边界（九）（1 / 2）
通过明镜司的联络，赵越见到了山地营的人，尽管他对这些衣着破烂的人没有丝毫兴趣，但碍于吴懿的身份，他保持了最基本的尊重。
事实证明山地营和右军确实天生不对付，山地营希望右军能够协助他们拔除一些袁军的岗哨和阵地，右军听完计划后对山地营的行动方式嗤之以鼻，他们只想一路碾压过去。
双方争论许久都没能达成共识，吴懿不在场，赵越也不想给山地营面子，不过双方倒是完成了一些交换，赵越用一些物资换到了山地营探查到的一些情报。
长时间与袁军斗智斗勇，山地营已经将江北的情况基本上摸透了，哪里是袁军屯粮的地方、哪里是袁军屯兵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赵越在地图上一条一条比对着，等到山地营的将校说完后手指忽然点在一个地方，问道：“这里呢？这里为什么没有任何情报？”
“当涂？”将校看着地图，沉默片刻才说，“其实是有的。当涂这个地方有些邪门，那里有一座军营，驻扎着差不多一万兵马。白天当涂和正常城池一样，百姓进进出出，日常生活。晚上宵禁之后就奇怪了，袁军士卒会倾巢而出守卫城池、在城中巡逻，每条街道都不会放过。”
“一万人倾巢而出？”
“对。夜晚军营之中只会剩下不超过二十人轮值守门，想要进入军营非常用易。”
“你们就没派人去探查一番？”
“去了，还是我亲自带人去的，足足带了一百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查到。白天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晚上也听不到什么异响异动，四面城门更不见有人出入。”
“当涂绝对有问题。”
“我知道，但我查不到啊，你要是有本事可以自己去看一看。放心，只要换上百姓的服饰，没人拦着你。而且当涂商贾众多，你就算有口音也无妨。”将校说完，向赵越点了点头。
赵越听出将校话语中的嘲讽，没有动怒，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这个庄子吗？”
“脚下这个？知道。”将校有些疑惑，“你想问什么？都被你打下来了，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不不。”赵越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发现这个庄子时刚好看到有船向这里运输了数千袁军，两日之后这些袁军又离开了。当我攻打庄子的时候，主院的守军不是庄院护卫，而是正规的士卒，攻破庄子后他们又顺着密道离开了。
我推算了一下，当时这里至少有五千兵马。
袁谭在豫州一共才有多少兵？这么一个小小的庄子为何要安置如此多的兵马？”
“这里是诸葛瑾设置的练兵之地啊。”
“不对，不止是练兵之地。”赵越并不赞同将校的想法，“若真只是练兵之地，那些士卒不应该逃走，而应该死守。况且那些训练好的士卒为什么要回来呢？”
“我还真没想到过。”将校眼前一亮，思索片刻幽幽道，“也许你看到的士卒不是士卒……”
“什么意思？”
“他们只是工具。”将校神色玩味，“你以为船是运兵的，实际上他们才是船。”
“你是说！”赵越想起了密室中的锻锤，瞬间了然，可片刻之后却摇头道，“不会。大军征战，无论运送什么也不可能比兵刃更有价值。我攻破庄子时他们并没有带走兵刃，明明可以随手拿走，他们为什么不带走？总不能是为了拿粮食吧？用这种方法能运送多少粮食？”
“我可以派人去诸葛瑾的大营附近监视，如果他们有所行动，我会告诉你。”
“不用，你帮我看着这个庄子就行。”赵越拒绝了将校的好意，沉声道，“你不用管诸葛瑾如何应对，哪怕他派人来重新占领这里也无妨，有人来了你无需与他们战斗，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好。”
“这么简单？”
“对，你随便派两个人看着就行。”
“你不留人在这里驻守吗？”
“不。”
“那我该去哪里找你？”
“当涂。”赵越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必须要去当涂一探究竟，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沿着淮水逆流而上就能抵达当涂城下，唯一的麻烦就是路线不好选择。
不过江走北岸，他们必须经过义成，到了当涂附近还要过江。
过江走南岸，他们必须解决钟离，还要当心九江治府阴陵的麻烦。
要是坐船就更有意思了，虽然不用过江，阴陵也威胁不到他们，但他们必须打下义成和钟离。
义成和钟离还只是大县，沿途的小县也有四五个，都没办法跳过。
两千右军确实很猛，可还没猛到一路将九江郡打穿，不过赵越已经有了想法，他打算选择第四条路——先打平阿。
平阿地处九江与豫州的边界上，位于当涂西方，周围没有发达的水系，虽然是个大县，却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无险可守。
按照山地营的情报，平阿只有几百守军，想要攻破非常容易，唯一的麻烦就是去的时候需要跨过一条淮水的支系。
送走了山地营的将校，五日之后赵越便率军出发了，冬季行军倒是不麻烦，不过铠甲确实不适合一直穿戴，导致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用了十多天才抵达平阿附近，要不是支流上有一座桥，时间可能会用得更久。
又研究了许久，赵越发现平阿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毫无战略价值，此城可以与当涂和义成组成掎角之势，扬州遭受到豫州入侵的时候可以互相支援，当涂又在淮水之南，平阿和义成守不住的时候也可以去当涂避难。
不过眼下九江郡算是豫州战线的后方，根本不需要三城组成防御支点，袁谭也没有那么多兵四处调遣。
赵越本想扮成卖柴的百姓去城中转转，柴草都收集好了。然而袁军四处抓人充军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劫了一支商队后打扮成商贾悠哉哉走入城池。
每个地方的百姓都有不同的活法，就算平阿是豫州战线的后方也是后方，该存在的臭毛病一样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