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山河的边界（十二）（1 / 2）

宁和、稳定，在一个距离交战前线数百里的城池之中，这样的情景是绝不应该存在的。

赵越并不在意当涂县令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担忧的是那一万士卒。

战乱时期，平阿的情况才是正常。

“这位老爷，当涂几时宵禁啊？”赵越摆弄抢来的货物，刚好看到一个巡街的小吏路过，便开口询问。

小吏闻言眉头一皱，喝问：“怎么连宵禁都不知？你们不是本地人，从何处来的？”

“我们是赵国的来的，老家在冀州平原郡。”

“平原郡？赵国来的啊。”小吏点了点头，追问，“何时来的当涂，来当涂做什么？”

“刚到没多久。我等在邺城进了些器物，听说扬州的士族老爷们喜欢这些，就过来碰碰运气。您来看看，喜欢什么挑上几件，算是我等的见面礼了。”

“行商？”小吏没有看器物，而是展开了他们挂在车头的旗子，“崔？你们是平原的还是清河的？”

“您也听说过清河崔氏？我们是平原来的，哪有本事和那等大家族扯上关系，只是凑巧同姓而已。不过挂着这个旗子倒是方便很多。”

“清河崔氏我也有所耳闻，倒是没真见过。当涂申时净街，酉时便开始宵禁，宵禁之后任何人不许在街道上行走，抓住就会被关进大狱之中。好好做生意吧。”小吏摆摆手，走了两步忽然回身问道，“你们赵国何时宵禁啊？”

“呃……”赵越犹豫片刻，看到小吏眼中升起警觉之色才说道，“各地都不同，小城才会宵禁，与当涂时辰差不多，各地治府一般不会宵禁，百姓可以随意在街上行走消遣。”

“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您是之前了解的吧？治府解除宵禁是今年才推行的政策。”

“原来如此。做生意吧，遇到有人刁难可以去署衙控诉，宵禁之后莫要在街上行走。”

“官爷且慢。”赵越两步凑上去，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低声笑着说，“官爷，您有没有发让我等在宵禁的时候外出走走？”

“你想做什么！”小吏闻言一瞬间警觉起来，目光变得锐利。

赵越见状赶忙解释：“老爷勿怪。我等一路坐船而来，又跋山涉水行走多日，实在是……唉，不是想着找些地方消遣吗。辛辛苦苦赚钱为了什么？您说是吧。”

“哼。”小吏冷哼一声，摇头道，“赚了钱是让你日后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你纵情享乐的。宵禁之后任何人不许在街面上行走，这点没有例外。你若真是忍不住，就在净街之前找个花楼住下便是。顺着这条路向北走，过三条街向南转，再过一条街，那里都是花楼。不过你要小心一些，那里鱼龙混杂，莫要得罪了人。”

“多谢官爷指点，这些您拿着……”

“收回去，这是行贿！被抓住乃是重罪。”

“不不不，在下怎么能让官爷知法犯法呢？”赵越赶紧摆手，“这是在下赠与，不求回报，何来行贿一说？官爷，若是今晚能与您偶遇……”

“没空。”小吏收了钱袋，沉声道，“我不是给你指路了吗？你要去便去，我没什么兴趣。”

“对对对……多谢官爷。”赵越热情地将小吏送走，回来之后却发现几名手下在暗自偷笑。

“你们笑什么？”

“将……老爷，哪有你这般给钱的？”

“怎么？给钱还有门道？”

“老爷有所不知，给不同人的钱要用不同的方法。小吏要么秉公办事极为清廉，要么贪婪成性横征暴敛。清廉的小吏家中都不穷，不会去花楼那种庸俗的地方，那人收了钱，家中肯定不富裕，也去不起那种地方。”

“一切用度肯定是我请啊！”

“老爷，他平时去不起，突然去一次若是被人看见可是要命的事情。在那些清廉的小吏看来，小吏不过是当官的一步罢了，可在那些穷吏严重，小吏便是财源，是一家的活路。”

“你懂得倒是挺多。”赵越一巴掌扇了过去，冷笑道，“那你说说我该如何给他贿赂？”

“嘿嘿……”手下憨厚一笑，低声说，“这样的人只敢贪图些蝇头小利，你选几样东西低价卖给他就够了。”

“这就够了？”赵越一脸不敢置信。

手下却坦然道：“一贯的东西，您卖他两百钱，就行了，日后他自会找地方卖出去。”

“有人会买？”

“当然，他只要卖五百钱，怎么不会有人买？”

“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赵越咧嘴笑道，“给他些银钱，从他嘴里套出些话来。”

“老爷想问什么？”

“就问问港口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喏。”士卒应下此事，从货物中选了几样，匆匆离去。

赵越则带着其他人当起了摊贩，几个手下有过经验，竟然装得有模有样，可惜当涂不是平阿，没有垄断抬价的商人，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直到临近净街，那名士卒才匆匆跑回来，赵越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几人选了一个不算高级的客店，要了三间通铺大房，赵越士卒走进中间那间，还未坐下便开始询问：“都问到什么了？”

“将军，卑职借回程方便为由向此人打探港口的情况，那人倒是说了很多，但有用的很少，唯一可能与我等此行有关联的就是每月初一十五，港口都会封闭，没有船只能够出入，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今日初几？”

“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