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卢家有女初长成\/32(2 / 2)
“男儿打拼不易,你多体谅才是。”
洛洛摇头。
她不是原主做不到那么包子,轻易就原谅。
“舅舅,你能原谅陛下默认屠城吗?”
杀子轩神情一冷。
到嘴的话却是言不由衷。
这些年他早已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半点口风都不能有。
帝王的仁慈与善念,并不坚固。
有些话咬死都不能吐露半点。
不然就是一场极其难避开的祸事。
“陛下自然有这么做的原因。”
“舅舅世人皆说卢先生为爱痴情,如今屠城的背后的事儿,舅舅也清楚了,舅舅原谅爹了吗?”
杀子轩只是苦笑。
“是姐姐一直放不下,忘不了。”
洛洛抿嘴。
“哦?那舅舅就放的下了?就能不计价了?那一件事母亲是当事人,舅舅你又何尝不是当事人呢。”
这次杀子轩沉默了。
“也许那时候都有难处吧,都过去多久了。”
是这样吗?
那为何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举得眼眶微微红了。
疼爱自己祖父,拼命救出自己的姐姐。
为了保护他不受迫害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不对姐夫下手的姐姐。
好几次他都看到姐姐一人对月饮酒,边喝边流泪,问她为何,姐姐只是望着他绝望的摇头。
多少个日夜姐姐坐在窗台上望向姐夫的方向,眼眸中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件鲜红的嫁衣,曾经姐姐一针一线认真缝制的嫁衣,饱含她对新婚期待的嫁衣,一遍一遍的抚摸,却再也不会穿上。
可每次到了姐夫的生辰,姐姐总会将礼物往他手上一丢。
随后闭门谢客。
紧随其后赶来路上的姐夫,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任凭外面的姐夫的侍卫和姐姐的婢女吵得面红耳赤,话语间开始相互攻击。
姐姐依旧不为所动。
一直到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的消失。
每年生辰目送姐夫冷着脸离去的背影,姐姐的心里会没有心疼?
直到姐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去。
姐姐才会打开门,跃上高高的门墙之上。
亮开嗓子,一曲清婉的歌,萦绕大院。
“风华去,往事尽数去。”
“爱幽幽,恨绵绵。”
“佳人难聚首。”
“风华去,往事尽数去。”
“锦衣酒,华发留。”
“岁月长寂寥。”
“风华流,数月愁,不如一盏酒。”
“候佳婿,择良人。”
“情义悠,往事愁,相思见白头。
“愿君呦,万事溜,沾酒少饮愁。”
“生辰喜乐尽欢颜。”
“爱恨愁,佳人幽。”
“岁月长寂寥。”
这是家乡的阵前送郎曲。
只有家中有男儿要去上战场,妻子才会对丈夫吟唱的曲子。
姐姐学会之后就是对她都极少吟唱。
杀家女子多才艺。
姐姐唯独只学会这一曲。
只因为当初姐夫说了一句:想听。
才学会这一曲,之后就迎来了最灰暗的事。
屠城。
明知是屠城的祸首。
明知此人死不足惜。
可哪次姐夫生命之忧的时候。
姐姐还是一骑红尘。
直奔姐夫难以脱身之地。
一次次以命相搏,一次次不顾自己的伤痕病痛,带姐夫脱离困境。
戏曲喜欢说:曲终人散。
一曲歌谣,一份思念。
不管那一日风霜雨雪,那一日烈日酷暑,姐姐盛装而立,目送姐夫离去。
姐姐还是爱姐夫的,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夫婿,那个对她不离不弃的夫婿。
可深爱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伤疤。
家仇未报,良心难安。
而窗台的红烛一亮就是一夜。
那他呢?
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的恨意吗?
杀子轩苦涩。
恨意说没有,骗的过谁呢?
姐姐每次和姐夫闹不愉快的时候,看着姐姐多年不待见姐夫。
他的心里总是有些酣畅的。
要说原谅?
他做不到。
可姐姐已经活在痛苦中了。
他难道还要去补上几刀?
非要逼着姐姐对姐夫下手不成?
这些年他做任务,多少次都是姐夫暗中相助,不然他早就是一句白骨了。
去除家族恨,得到权臣的庇护,才不会遭到小人落井下石。
最奸诈的小人就是自己的姐夫,还有谁动摇的了他呢?
帮族里的人立了祠堂。
除去爹爹之外的人都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去祭拜。
要不是姐夫大力推举,能有这个资格?
这世道女子不易。
要权衡好家,男子也不易,要担负守护小家与大家。
没有谁是活的轻松的。
也没有谁的担子是不重的。
要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这感情的结一旦解不开。
痛苦的就是两个人。
万幸的是,他还未婚。
还不知何为相思苦。
大概这是他相对而言比较舒心的原因吧。
“都是往事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洛洛嘴角上扬。
哦?
“舅舅的心里真的不计较了?不要以为洛洛是孩子就好骗了哦!骗人是不对的!”
洛洛无比嘚瑟。
让你说我是孩子啊。
说我什么也不懂啊。
对啊,我就是孩砸啊。
没听说过童言无忌么。
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哦。
比起洛洛只是自尊心受到伤害,这杀子轩可就是内心一万点暴击了。
一针见血,正中七寸。
最痛的七寸。
杀子轩不由扶额。
果然是这老狐狸家养出来的小狐狸。
这嘴巴可不是一般的毒啊。
果然是得罪谁都不要和这狐狸属性的人扯上打击二字。
不过这一来倒是让他的心里舒服多了。
打击完了,洛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言辞太犀利了。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真实的自己。
哎,自己咱就这么争强好胜呢。
言多必失啊。
赶紧哄好舅舅才是王道啊。
“其实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杀子轩嘴角上扬。
呵,小家伙倒是活的蛮通透的。
“风华去,往事尽数流。锦衣酒,华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