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洞房独难眠(1 / 2)
前堂宴散客稀疏,断续喧声隔院无。
几处欢愁灯影异,谁家恩怨漏声殊。
一乘小轿入门易,半盏残醪合卺孤。
会典千言皆废纸,太平规矩乱离图。
寒檐冻月摇窗纸,旧阙新风卷地芜。
莫问金陵何所似,满城凉意浸寒桴。
且说续引上文事......
南京城中十月廿二晚,北靖王府热闹过,萧郎酒微醺,晃荡步子入偏房。
这里内室,原本萧靖川府内温书公务之暖阁,现改洞房之用。
正室北墙下,一张填漆描金拔步床,榉木床架,漆色沉得像老琥珀。
床上铺大红织金妆花缎褥子,金线已有些发暗,叠一床绿绸绣鸳鸯薄被,枕头是一对青缎引枕,绣着并蒂莲。
床前红漆踏步上,搁着大红缎绣花鞋,鞋尖朝里。
旁一只铜脚炉,炭用灰盖着,只透暖意丝丝。
东墙条案上供一对锡烛台,插着龙凤花烛,烛泪堆在锡盘里,红红白白凝着。
中间一面铜镜扣住,底下压红纸写生辰八字。
案前青花碟盛着桂圆、红枣、染红的花生。
南窗下黄花梨梳妆台,宣德炉里沉水香青烟袅袅。
建漆妆匣半开,露出金簪和犀角梳。
怎来形容此情此景呢?
满屋子尽都是红——大红毡,大红帐檐,大红被褥。
但那红却又叫人瞧着,总觉像是临时凑的。
龙凤花烛是库房旧物,烛身描金已有剥落。
绿绸被面有几处跳线,草草的补了。
窗纸贴了石榴蝙蝠剪纸,边角却翘起。
廊下灯笼快燃尽,光影昏黄,满屋的红上好似都落着一层灰蒙蒙的影。
着红的北靖王王爷独对入府陈妾婉莹落坐床头。
窥面有谨色俏佳人,一时,萧顿口不知从何言语,场面多显尴尬。
“说来惭愧。”
“方今乱世之间,北寇鞑虏犯边侵我疆土,年景又一年差似一年。”
“想必陈宗老(陈玄礼)应也不会瞒你。”
“是我萧某有求于人呐。”
“牵连二小姐委身入府,实有不忍,深感愧对......”
好容易起了话头儿,可奈何是,洞房夜里不叙情长,反生涩紧,道这干巴巴的虚词。
朱环步摇轻动,婉莹微偏侧目,秋水的眸子瞄来,好似惹了嗔怪。
“王爷,我既人都坐在这儿了,又何苦说这些生份话。”
“奴家自知样貌丑陋,不想,果是招了嫌的。”
这小女儿计较,怯生生,委屈里夹着三分闲怨。
听得,萧靖川仿似才堪觉是刚下话有不妥处。
硬挺着架子端住,样子反倒滑稽。
“呃,不,二小姐品貌风流,世所罕有。”
“你......,你应该晓我意思。”
笨嘴拙舌,今儿呀,看是非要先把事情挑明,免日后难对。
新妾扫了兴,业是无奈何。
顺着王爷言,亦只好做些保证,以合其意紧要。
“婉莹小女儿家,道理知道的不多。”
“今朝,能得王爷垂眷,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进了门,以后王爷就是婉莹的天。”
好口齿,怎能是不叫人喜欢?
“来时,爷爷倒也确有嘱咐。”
“王爷,今后不论何种境遇,陈家定倾力以报王爷垂恩就是。”
“至于奴家自己,真......,也是真的欢喜的。”
“自去年杭州后园一别,王爷音容笑貌,便好似刻在了奴家心里头。”
“每日食不甘味,只愿能常伴左右。”
“哪怕是为奴为婢,婉莹也都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