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傻人有傻福的傻丫头(1 / 2)
咣啷!
就在老爷子宁严刚刚自嘲一笑,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的时候,远处突然传出一道响声,将他们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秦阳的神色变得颇有些无奈,因为他已经认出那正是其中一个马夫。
这个马夫此刻一脸的呆滞之色,就算他只是在这里天天洗马喂马,却也不可能连山河镖局真正的总镖头宁严都认不出来。
先前三个马夫因为贺俊对秦阳的态度,就算心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轻易出手相助秦阳洗马,因为那会得罪贺俊。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底层人罢了,又知道贺俊的脾气,这要是帮了秦阳,导致自己丢了饭碗可怎么办?
而且贺俊叮嘱他们看着秦阳,不能让这个新来的家伙偷懒,因此在睡了一觉之后,这个马夫还是决定出来看一眼再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看到的竟然并不是正在洗马的秦阳,那个新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陌生的老头儿。
若这只是个普通的老头也就罢了,偏偏那竟然是创建山河镖局,身为山河镖局第一强者,而且在镖局之中说一不二的总镖头宁严?
“总镖头……那是在……笑?”
尤其是当此人隔着颇远的距离,看到宁严脸上那抹还没有消散的笑容之时,他忽然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边秦阳自然能清楚地感应到这个马夫的一举一动,这让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身边这个老爷子在山河镖局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几乎是无人不识,在这些底层马夫心中的地位更是非同小可。
甚至那三个马夫在加入山河镖局之后,恐怕都没有跟宁严说过几句话,那他们心中的敬畏肯定要更浓烈。
“总镖头,我暂时还不想被人围观,你还是先走吧!”
见得那边的马夫抬起手来正在揉自己的眼睛,秦阳连忙开口出声,让得宁严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八重登堂境的宁严身法还是很快的,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秦阳身侧,借着马匹的遮掩,几乎不露一丝痕迹。
而此时此刻,那刚刚出门的马夫正在疑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下意识抬起手来揉眼,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又愣在了那里。
因为待得他再将睁开眼来的时候,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只拿着刷子刷马的秦阳,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普通人跟登堂境修炼者之间的差距了,在宁严有意的身法之下,这也就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刚刚心头还激动不已的这个马夫,此刻对自己无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已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狗,你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什么眼花了?”
其中一个马夫先是拍了拍三狗的肩膀,口中的问话也有些漫不经心,说话的同时,已是将目光转到了马场远处。
“怎么样,那小子有偷懒吗?”
另外一个马夫既然已经摆正了心态,便不再去同情一个新来的家伙。
他们只知道要是那秦阳敢偷懒的话,自己三人可能都会被连累。
但一想到一个人一个时辰需要洗完六十匹马,他们就不由暗暗摇头,心想这就是个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
只是因为有贺俊的命令,就算他们心中觉得贺俊是刻意针对秦阳,却也不敢出手相助,还是先保住自己的饭碗要紧。
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他们记着贺俊的叮嘱,又听到了三狗的动静,所以都出来看一看那个新人到底刷几匹马了?
可这一看之下,他们忽然发现那边的六十匹马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那个新人秦阳,似乎连五匹马都还没刷完。
他们知道一个人刷马慢,但也不能慢到这种程度吧?
这让除了三狗之外的另外两名马夫心头都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心想难不成贺俊没有看走眼,那真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
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你连五匹马都没有刷完,这要不是偷懒,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种人真的就不值得同情了。
一想到以后要跟这样的人共事,他们心头忽然觉得贺俊这样做也不是什么坏事。
偷奸耍滑之人尽早离开山河镖局的好,哪怕这是小苗小姐亲自救回来的人,但山河镖局也不能养这种只吃白饭不干活的家伙吧?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总镖头了!”
就在后边两个马夫心头生出不满的时候,前边的三狗终于回过神来,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两人不由齐齐一愣。
“啊?你……你说谁?”
其中一个马夫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听得他问道:“是总镖头,还是代总镖头?”
这两个称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其中总镖头指的是山河镖局的创始人宁严,那是山河镖局真正的一把手,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至于代总镖头宁远山,虽说在这些马夫心目中同样有很高的地位,但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实力,比起宁严来都差了不止一筹。
面对宁远山的时候,他们可能还能鼓起勇气去说几句话,可如果是在老爷子宁严的面前,他们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此这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问话的这人应该是觉得三狗太过紧张,情急之下少说了一个代字。
毕竟那位真正的总镖头老爷子年过古稀,这些年已经很少亲自走镖,镖内的大事小情,也全都交给山河兄弟来打理了。
也就是说他们十天半月也未必能见到宁严一面,而身为镖局的总镖头,怎么可能亲自来这臭烘烘乱糟糟的马场呢?
“是总镖头,宁严宁总镖头!”
三狗的心情还不是太过平静,但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脸色严肃地回答了一句,顿时让后边的两名马夫神色一呆。
“哈哈,三狗子,你莫不是跟我们说笑吧,总镖头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
短暂的安静之后,另外一名马夫赫然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三狗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让得旁边那个马夫的一颗心也落到了实处。
“是啊,三狗,这扯谎也得有点根据,骗我们有意思吗?”
先前说话的那个马夫跟三狗的交情还算不错,这个时候脸带不满之色,口气之中也多了几分训斥。
“我……我真的看到了,而且……而且总镖头好像还对着那秦阳在笑!”
虽说三狗刚才有些怀疑是自己眼花,但这个时候接连听到同伴的嘲笑之声,他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倔强之气。
“你说什么?总镖头对着那秦阳笑?”
刚刚大笑的那个马夫,此刻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使劲拍着旁边那个马夫的肩膀。
跟三狗关系不错的马夫也是一脸诧异地盯着前者,显然并不相信三狗所说的这些话。
山河镖局的总镖头宁严那是什么人,在他们这些底层马夫的心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等闲连见一面都得逢年过节。
都不说总镖头这些年已经不再亲自走镖,就算是真的要走镖,也不会亲自来马场挑马,让山河兄弟和诸多镖头提前准备好就行了。
所以这个时候三狗的话根本没有丝毫的可信度,要不是这家伙编出来吓人的鬼话,就是这小子还没睡醒眼花了。
总镖头要是真的来了这马场,那贺俊还不得屁颠屁颠跑过来拍马屁啊?
至于三狗后面说的这件事更是天方夜谭。
连他们这些加入山河镖局多年的马夫,都没有机会跟总镖头说上一句话,总镖头又怎么可能对着一个新人笑呢?
听得两人的话,三狗再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毕竟在他心中,也从来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更何况刚才他只是第一眼看到了总镖头的身影,等他揉了揉眼想要细看的时候,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刷马的秦阳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只是空口无凭,根本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来,又如何让自家兄弟取信呢?
“唉,看来秦阳那小子是刷不完这六十匹马了,咱们还是回去再睡一觉吧,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跟三狗关系不错的那个马夫又看了一眼秦阳的方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当先又朝着屋里走去。
另外一名马夫也是微微摇了摇头,心想秦阳那家伙要是自己偷懒,又或者觉得小苗小姐会护着他的话,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对于一个真的喜欢偷奸耍滑的家伙,他们同样心头不喜。
你秦阳要是勤快一点,半个时辰刷个十几匹马,倒也还算是认真做事。
可你半个时辰才刷了五匹马不到,这要不是偷懒,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天地良心,要不是宁严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拉着秦阳说了一大堆的话,秦阳也不至于半个时辰才刷区区五匹马。
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秦阳也不会怕了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但他也确实想要活动活动筋骨,这有助于伤势的恢复。
只不过现在被宁严这么一打岔,秦阳知道自己这六十匹马肯定是刷不完了,所以也就得过且过起来。
这边看着两个同伴已经再一次进屋,三狗心头却突然生出一丝纠结。
他脑海之中那个总镖头的身影,尤其是总镖头对着秦阳笑的那一幕,仿佛在他的脑海之中始终挥之不去,不断盘旋。
这做梦应该不会这般真实和这样印象深刻吧?
三狗也不是真的人如其名,他人虽然老实,却也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当心中这些念头越来越浓郁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两位同伴重新回屋睡觉,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朝着马场深处走去。
“秦兄弟,我叫三狗,我……我来帮你刷吧!”
走到近处的三狗脸色还有些不太自然,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可就因为总镖头的那抹笑容在脑海之中不断浮现,让三狗下意识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万一自己没有看花眼,万一总镖头真的来过马场,而且还笑容满面地跟秦阳说话的话,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一定不简单。
“三狗兄不怕那贺俊迁怒于你吗?”
以秦阳的心智,如何不明白这个三狗的想法,所以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三狗问了一句,口气意有所指。
“没……没事!”
看到秦阳脸上那毫无畏惧和担忧的笑容,三狗心中的那抹念头赫然是变得更浓郁了几分,说话的同时还拿起了旁边的马刷。
或许在三狗的心中,这要真是一个被贺俊针对的新人,恐怕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也肯定会担心一个时辰刷不完马会被赶出山河镖局。
可他从秦阳的脸上眼中,看不出半点的异样,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需要靠山河镖局而活的底层之人。
对此秦阳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这个三狗的好意。
当下两人一起开始刷马,在刷马这件事上,三狗无疑更有经验,他也没有吝啬,一直都在教秦阳怎么才能刷得又快又干净。
…………
山河镖局总部深处,幽静的院子里。
重新回到自家院子的老爷子宁严,看到那依旧在屋里躺椅上沉睡的宁小苗,他的一张老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真是个傻人有傻福的傻丫头呢!”
走进屋子的宁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同时心头又有些强烈的后怕。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在横断山遇到南亭府的叛军,还是在广元郡城之外遇到龚家叔侄的追杀,对于这支山河镖队来说,都是十分凶险。
那是一个不慎就必然全军覆没的局面,而在这个镖队之中,有他宁严的两个亲生儿子,还有他最疼爱的孙子和孙女。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几个人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他从此之后再也看不到,自己会不会直接疯掉?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然清楚地知道,山河镖局的镖队,到底是如何转危为安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宁小苗因为一时好心,无意间救活的年轻人:秦阳!
如果没有秦阳,山河镖队恐怕在横断山就被南亭府叛军给灭了;
如果没有秦阳,在龚家叔侄的追杀下,不仅所有的镖师车夫马夫,包括山河兄弟和宁小禾都不能幸免,宁小苗或许还得被抓回龚家受尽屈辱。
不得不说这世上之事有因必有果,正是因为宁小苗一时种下的善因,结出了秦阳暗中出手两次救了镖队所有人的这个善果。
谁说这个世上做了善事没有善报的,自家小苗丫头不就是善有善报的具象体现吗?
“不要……不要……”
就在宁严在这边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一直睡在躺椅上的宁小苗突然惊呼了一声,口气之中还有着一抹浓浓的恐惧。
这让宁严的心神瞬间被拉了回来,然后有些怜爱地跨前几步,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轻轻抹了抹宁小苗额头上的汗水。
但下一刻宁严就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宁小苗给紧紧抓住,那剧烈地颤抖让他很是心疼。
他自然知道宁小苗这一刻是做噩梦了,但梦由心生,此刻宁小苗所做的噩梦,恐怕起因就是这一次走镖遭遇的几次危险。
宁小苗是第一次跟着镖队走镖,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无论宁小苗以前听父兄和镖局镖师们说过多少江湖之事,也万万抵不过亲自走的这一趟。
偏偏宁小苗的第一次走镖,就遇到了不止一件的麻烦事,甚至差点将性命都丢在了横断山和广元郡城。
如今回到镖局,放松下来的宁小苗进入深度睡眠,可潜藏在她骨子里的那些后怕却一直没有消失,必须得找点事情来发泄一下。
这些日子里,宁小苗没有一个觉是睡得好的,总觉得危险常伴,直至回到了这青田县城,回到了这山河镖局的总部。
“小苗别怕,有祖父在呢!”
宁严一边擦着宁小苗满头满脸的汗水,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家宝贝孙女的肩膀,口中的轻声满是宠溺。
也不知道是宁严的声音还是动作起了作用,宁小苗没有再像刚才那般激动,但额头上的汗水依旧不断涌现。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宁小苗才悠悠醒来,只不过她睁开的眼眸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噩梦导致的情绪。
直至宁小苗看到旁边那张熟悉的面庞,眼中的恐惧才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心。
“祖父……”
宁小苗一把挽住了祖父的肩膀,她心头有些感动,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做的噩梦,哪怕是在睡梦之中,她也能感觉得到一丝温暖。
一定是祖父一直在自己身旁陪着自己,自己才能安心睡上这么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