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开香堂(1 / 2)
“你承认仗势欺人就好!”
然而宁小苗却完不接贺俊这个茬,只是在那里点了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对方所犯下的过错,让得后者眼眸之中怨毒愈盛。
贺俊本以为自己都如此低声下气了,这个才走过一趟镖的小丫头无论如何也会给自己个面子,拉不下脸再为难自己。
没想到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宁小苗,心性却变得如此坚定,这让他心中的那些如意算盘瞬间就打不响了。
他原本打算先稳住宁小苗,逃过这一劫之后再去找秦阳秋后算账。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无论他给出多少补偿,最后都可以连本带利地拿回来,又不会损失什么。
可看宁小苗的意思,这是铁了心要将自己赶出山河镖局啊!
俗话说断人活路犹如杀人父母,别看贺俊已经是一重开明境的修为,到哪里都不会被饿死,但架不住山河镖局待遇好啊。
而且贺俊已经在这里做了十多年的时间,无论是人脉还是关系都在这里根深蒂固,让他离开山河镖局,等于是将他赶出了第二个家。
一想到以后不能靠着山河镖局在青田县城作威作福,也不能再对这些车夫马夫颐指气使,贺俊就极不甘心。
“还是那句话,你违背了山河镖局铁律第三条,赶紧收拾东西离开镖局吧!”
宁小苗根本没有跟贺俊废话,听得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两句话,不远处的三狗三人心头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一个开明境的强者,就直接被赶出山河镖局了?
“宁小苗,你欺人太甚!”
也不知道贺俊哪根筋搭错了,这个时候竟然半点不顾宁小苗的身份,抬起手来指着后者大吼了一声。
“我贺俊乃是山河镖局的资深镖师,你宁小苗却什么也不是,就算要赶我走,也轮不到你来决定!”
看来这贺俊是真的不想离开山河镖局,而在他的心中,宁小苗虽说是宁家嫡系,更是总镖头最疼爱的孙女,但在山河镖局中确实不担任什么具体职务。
一个没有任何职务的小丫头,却出言不逊要将自己赶出山河镖局,急怒攻心的贺俊,觉得这无论如何不合规矩。
诚如贺俊所言,只要是镖局中晋升为镖师的人,至少也需要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亲口细数罪状。
最后再由山河兄弟二人外加几个镖头商议,上报真正的总镖头宁严才能成行。
也就是说像贺俊这样的资深镖师,就算真犯了什么大错,最后也需要宁严这个老总镖头来决定其去留,而不是宁小苗这黄瓜毛丫头的一句话。
刚刚在气头上的宁小苗,听得贺俊的这几句话时,脸色也不由微微一僵,心想这家伙总算是说了句有道理的话。
只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个贺俊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做出了这违背镖局铁则的事,难不成还觉得父叔和祖父能护着他?
宁小苗终究还是有些年轻,并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贺俊不一样,他在这山河镖局摸爬滚打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
在贺俊看来,自己于山河镖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十几年可不是白待的。
哪怕是老总镖头宁严,应该也会给自己几分面子的吧?
更何况如今山河镖局欠下一屁股的外债,正是人心涣散的时候,这要是赶走一个资深镖师,对士气的打击也是相当大的。
宁小苗这小丫头不懂事,在这里胡言乱语,难不成宁远山兄弟还有那位老爷子也跟着这小丫头瞎胡闹吗?
“贺俊,你这话倒是没说错,我确实没有资格将你赶出山河镖局!”
尤其是当贺俊听到宁小苗点着头说出的这一句话时,他的眼眸之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跟我去镖局香堂,我即刻将此事上报,让大家伙来评评今日之事,再决定你的去留!”
但下一刻贺俊就听到宁小苗又说出一番话来,让他冷笑之余,又不禁有些担忧。
虽然贺俊觉得自己是山河镖局的老人,那些镖头们再怎么也会给自己面子,而且现在山河镖局内忧外患严重,容不得一点打击。
可一想到宁小苗是老总镖头最疼爱的孙女,他就难免会觉得对方会偏私,毕竟这在山河镖局中是人尽皆知的事。
此刻的贺俊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仗势欺人的恶事,他只知道自己在山河镖局待了十多年,做出了很多的贡献,宁小苗这就是在仗着身份借题发挥。
“哼,我还就不信了,老子这十几年的劳苦功高,还比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几句话?”
眼看已经躲不过去,贺俊只能在心头给自己打气。
在他看来,自己这十多年的辛苦,至不济也能抵消今日这点小事吧?
直到现在,贺俊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所恃的,乃是自己这一重开明境的修为,还有为山河镖局十多年的付出。
老总镖头和宁远山这些镖头,总比这宁小苗懂人情世故吧,绝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真的将他贺俊赶出山河镖局。
只是贺俊在跟宁小苗理论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旁边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白发年轻人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戏谑。
对于宁小苗的决断,秦阳一直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头颇有些欣慰,心想这走了一趟镖经历了几次变故之后,小姑娘的心性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单纯和柔弱了。
一个人想要成为强者,心性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否则就算天赋再高,也未必能熬到修炼有成的那一天。
无论是在这昆仑世界,还是外边的地星世界,总有一些所谓的绝世天才,崭露头角的时候一时被惊为天人。
可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就只是年轻一辈的天才而已,在还没有成长起来就被人所杀,犹如昙花一现,又如流星掠空。
最典型的就是那众神会所谓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库尔兰斯,如今一身修为被废,只能凄凄凉凉地在赛玛城老宅看星星。
兰斯当年在异能大赛时的天赋自然不用多说,尤其心性狠辣行事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很可能成为下一届的神王。
但很可惜,他遇到了比他更加妖孽的秦阳,几次争斗下来,最终落得个修为尽失的下场。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相比起那些死在秦阳手里,又或者说死在七星曜日大劫中的人,兰斯又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地星之中,像兰斯这个半路夭折的天才比比皆是,秦阳相信在这昆仑世界也同样如此。
当一个天才在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人收拾了,那他就永远只是一个天才,成不了最终的强者。
而心性是可以磨砺的,尤其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有时候对心境的影响极其巨大。
就拿宁小苗来说吧,以前的她无论如何做不出这样的事,甚至可能指责贺俊几句都会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经历了这一次走镖的几次变故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就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贺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小苗依旧没有改变决定,还说要开香堂公开审理贺俊的事情,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
秦阳猜测,要是让宁远山宁远河兄弟,还有那宁小禾包括老爷子宁严看到宁小苗的表现,恐怕都得惊掉下巴。
如果是之前的话,秦阳并不敢保证贺俊一定会被赶出山河镖局。
不管怎么说,秦阳也只是一个刚加入山河镖局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但贺俊已经是在山河镖局待了十多年的老镖师了。
再加上秦阳身上半点修为也没有,贺俊却是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这在山河镖局中已经不算弱者了。
而且贺俊也没有对秦阳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在这正值用人之际的山河镖局,宁远山他们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让贺俊道歉赔偿了事。
从这一点来说,宁小苗骨子里还是很倔强的,看她的样子,今日不达目的她是不会罢休的了。
而秦阳之所以丝毫不担心,那自然是因为先前跟总镖头宁严的一番交谈。
姑且不说贺俊这次真的有错在先,就算此事是他占理,宁严为了保住山河镖局,恐怕也会按秦阳的心意行事。
谁让宁严已经知道这位就是那救了山河镖队两次的魂师大恩人呢,谁让他现在还欠着秦阳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外债呢?
退一万步讲,如果龚家真的大举上门找麻烦,到时候撕破脸皮,山河镖局和宁家还得靠秦阳这个可能是无双境的魂师高手护持呢。
更不要说今日之事本就是贺俊仗势欺人,如今人证俱在,秦阳自然更不会担心宁严会偏袒贺俊这个所谓的镖局老人了。
在这边秦阳心中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话落之后的宁小苗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过身来朝着马场外间走去。
“三狗,你们三个也跟着一起来!”
宁小苗侧过头来对着已经呆滞的三狗三人说了一句,但下一刻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然后就又转过了头来。
“愣着干什么,还想被他欺负啊?”
这一句话宁小苗是对不远处的秦阳所说,口气听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显然她是看到秦阳还站在原地,出声提醒了一句。
而且秦阳是今日之事的受害者,肯定是要一起过去说清楚的,难不成这家伙是被贺俊给吓到了。
“放心吧,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见得秦阳快步走近,宁小苗先是安慰了一句,然后脸色严肃地说道:“而且山河镖局的风气,也早该整顿一下了!”
“嗯!”
听得这话,秦阳点了点头,鼻中发出一道轻嗯之声。
从宁小苗身上,他似乎可以看到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山河镖局未来担当人的影子。
看着前边几人的背影,后边的贺俊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缓步跟了上来。
这个时候贺俊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就此离开山河镖局,哪怕他知道这一次的香堂是为自己而开,说不定真会将自己赶出镖局。
但他还有另外一些奢望,那就是总镖头和山河兄弟顾及他多年的辛苦网开一面,说不定还会斥责宁小苗太不懂事,替自己找回面子。
这种事以前未必就没有发生过,像他们这样的资深镖师,只要没有做出什么真正的大错事,那几位镖头也是有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最大的原因,还是秦阳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即便有三个人证,最多也就判他贺俊一个仗势欺人未遂罢了。
待得众人都离开马场之后,这里就变得安静了起来,留下的这些马匹,也半点不懂人类之间的争斗,开开心心地吃着草料。
…………
山河镖局,香堂!
时近傍晚,这原本安静的香堂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临时被通知请回来的几个镖头,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趟走镖离家二十多天,而且经历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地回到青田县城,他们都想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开开心心吃顿晚饭呢。
没想到这才刚一回家,还没来得及好好诉说一番别来之苦,就又被镖局给召了回来,他们的心情要能好才怪了。
只不过他们牢骚归牢骚,在听到是总镖头宁严的命令之时,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这是与生俱来的敬畏。
虽说最近几年宁严已经不太管镖局中的大事小情,也不亲自带队走镖,但多年积累下来的威严,早已经在这些镖头们心中根深蒂固。
走进香堂的几位镖头,第一眼就看到靠上首位置的山河兄弟,其中宁远山的身后还站着宁小禾,脸色有些严肃。
至于宁远山的女儿宁小苗,此刻却站在香堂中间,其身旁站着镖师贺俊,还有那个被前者救回来的白发年轻人秦阳。
除此之外,香堂之中竟然还有三个并不起眼的人,身为镖局镖头,几人倒是很快认出那乃是马场的几个马夫。
毕竟每次走镖都得去马场选马,这几位镖头跟三狗三人也算是相熟了。
只是他们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疑惑,心想这香堂重地,一般都是有点身份的镖师才有资格进入,这三个毫无修为的马夫来这里干什么?
而当他们将目光朝着最上首的位置上看去时,却发现那个位置上空空如也,明显是老总镖头宁严还没有到。
这种时候他们也不好去问宁远山兄弟,看样子宁家几人也是在等老总镖头,那就等老总镖头来了再说吧。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宁远山看向自己那宝贝女儿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一抹无奈。
说实话他们同样很疲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再来面对来日可能发生的变故。
没想到这才回来一天时间不到,宁小苗就因为秦阳跟贺俊起了冲突,还闹到了开香堂的地步,山河兄弟都觉得宁小苗有些小题大做了。
先前宁小苗报告情况的时候,宁远山同样有些愤怒贺俊的所作所为,这也确实算是违背了山河镖局的第三条铁律。
可一来贺俊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秦阳身上并无损伤,而且贺俊已经答应可以补偿秦阳,事情就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吧?
或许在宁远山和宁远河心中,一个在山河镖局待了十多年的贺俊,重要性肯定是要比秦阳这个新人高得多的。
既然贺俊平日做事未必尽善尽美,但这世间又岂有完人,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就要闹到将人赶出山河镖局的程度吧?
现在事情闹到了要开香堂的地步,那此事明显是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
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自然是在真正的总镖头宁严手上。
相对来说,宁小禾则是更力挺自家妹妹,哪怕他一直对秦阳有些不太待见,但就事论事,宁小苗这件事并没有做错。
“总镖头到!”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门口的护卫已是高呼了一声,然后就大踏步走进一道苍老而矍铄的威严身影。
“见过总镖头!”
看到此人走进,几个镖头都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来躬身行礼,态度放得异常恭敬。
包括刚才脸有不忿的贺俊也连忙弯腰,要知道这位可是八重登堂境的强者,他不敢有丝毫不敬。
“父亲!”
“祖父!”
宁家几人也恭敬出声,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某个白发年轻人嘴角微翘,脸色看起来并如其他人那般恭敬。
“都坐吧!”
宁严先是隐晦看了一眼某人,然后便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