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迴荡(1 / 2)
六个人的年龄、身材、穿著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共同的,被通缉多年的人才会有的警觉。他们的目光在诸葛诗和方羽进来的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诸葛诗站在门口,摺扇从腰间抽出,张开。扇面在身前划了半圈,扇面上那枝梅花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位是十二將的骨虎,天榜第一,这次拦截行动的实际领队。”
诸葛诗说。
声音不大,但屋子小,声音在墙壁上反弹,形成了轻微的共振。
六个人的目光从诸葛诗身上移到方羽身上。
方羽站在门口,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坐在最左边条凳上的男人精瘦。
【刘元清:60000/60000。】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短刀。他的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旁边坐著一个矮胖的男人。
【孙霽掌:56842/56842。】
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袍,布袍的下摆捲起来塞在腰带里。
脸圆圆的,鼻子塌塌的,嘴唇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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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伤疤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疤肉是粉色的。
第三个是一个女人。
【红依美:48364/48364。】
她穿著一身红色衣裙,头髮披散在肩头,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眼白上有一丝血丝。
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镶著一颗很小的红色宝石。
第四个是一个老者。
【鬼向明:51013/51013。】
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皮肤鬆弛下垂。
穿著一身深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了。
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但方羽注意到,他半眯的眼皮下,瞳孔在缓缓移动,从诸葛诗身上移到方羽身上,又从方羽身上移到门口的方向。
第五个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白色衣袍,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
【白湃旷:50144/50144。】
他的面容清秀,皮肤白净,头髮用一根白色丝带束在脑后。
手上没有茧,腰上没有兵器,看起来像一个读书人。
但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的井水。
第六个人坐在最右边,身体靠著墙壁。
【破合乐:60000/60000。】
他穿著一身打了补丁的破旧衣服,头髮乱成一团,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伤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將他的脸分成两个不对称的部分。
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著。
诸葛诗依次指向眾人。
“刘元清,六魄境,善用短刀。”
“孙霽掌,六魄境,擅长踏地而战。”
“红娘子,六魄境,擅暗器。”
“鬼向明,六魄境,斥候。”
“白湃旷,擅剑。”
“破脸人人,六魄境,拳法大师。”
诸葛诗每念一个名字,那个人就微微点一下头。
刘元清点头的动作最轻,下巴只向下移动了一寸。
孙霽掌点头的动作最重,下巴几乎碰到锁骨。
红娘子没有点头,她眨了一下眼睛。
鬼向明的眼睛睁开了一些,露出浅棕色的浑浊瞳孔。
白湃旷只是將目光移到了方羽脸上。
破脸人停止了敲击手臂的动作。
方羽將他们的细微动作和细节记在心里。
因为从细节处,就能看出这些人对待自己的態度,以及各自性格。
“拦截任务的目標,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诸葛诗將摺扇在左手掌心上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朝廷大军的必经路线上,设置障碍,拖延时间,製造混乱。具体路线和方案,到时细说。”
她將摺扇指向方羽:“从现在起,你们听他的。”
六个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方羽身上。
方羽张开嘴,说:“出发。”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刘元清从条凳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膝盖、腰、肩、头,每一个关节都在伸展,像一匹在休息了很久之后重新站起来的马。站直了之后,他右手按在短刀的刀柄上。
孙霽掌也跟著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个被弹簧弹起来的人偶。
从条凳上弹起来,双脚併拢,双手垂在身侧。
红娘子红色衣裙的下摆在地面上拖了一下,然后被她一脚踢开。
眼睛从方羽脸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
鬼向明动作最慢,双手撑著条凳的凳面,身体一点一点地直起来,像一个被压弯了慢慢回弹的竹片。白湃旷站起来动作最轻,身体的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衣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没有带起一粒灰尘。
站直了之后,他的身高比方羽高出半个头。
破脸人站起来。
將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十指交叉著向下压了一下,指关节发出哢嚓哢嚓的声响。
六个人站成一排。
方羽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诸葛诗跟在他身后。
六个人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小小的屋子里迴荡,嗒嗒嗒嗒,像一阵急促的雨点。
京城东区,福关客栈。
客栈不大。
面宽三间,进深两间。灰砖砌的墙,黑瓦铺的顶。
门面的宽度不到两丈,夹在左右两家店铺中间。
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布幌子,幌子的布料已经发硬,边缘翘起来。
幌子上写著“福关客栈”四个字,“来”字最后一笔的墨跡已经模糊了。
客栈的一层是饭堂。
摆了六张方桌,每张方桌配四条条凳。
桌面上一层薄薄的油光。
靠墙的位置放著一个柜,柜是松木做的,面上铺著一块蓝色粗布,粗布上放著一把算盘和一个茶壶。
算盘的珠子被磨得发亮,茶壶的壶嘴缺了一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