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休闲（2 / 2）

“你最会。”宋清鸢。

咲夜蹲在一旁，把刚换好的花盆放回架子上，修长的手指拍掉叶面上的土，又用湿帕子一点点擦净。她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灰白色衬衫，袖扣松开，露出半截臂，衬得这个总是利得不像凡人的女仆长多了几分静气。她抬头看见秦枫，没有行礼，只转过脸继续擦叶子。这些日子她学会了一件事——主人今天不需要女仆长，只需要几个不会把他当那么回事的人。

“桔梗明天带巫女过来扎灯笼。”咲夜，声音不大，像汇报天气。

秦枫“嗯”了一声：“她闲得发慌。”

“是高兴。”咲夜纠正，嘴角有一点极细的弧度。

黄昏时分，秦枫把苏婉仪从文件里提了出来。

她仍坐在行政舱里，终端上开着至少六个分屏——虫群的天炉座生活区补给方案、天炉外环巡逻轮值表、四大入盟文明的礼仪备录、曙光号新兵营的食物过敏原清单——不同颜色的线条把整个屏幕切得细碎。她听见他进来时没抬头，只把一边耳塞摘下来，声音温温的：“再给我半时。”秦枫没话，走到她椅子后面，一手撑住椅背，一手覆在她眼睛上。苏婉仪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一层无形的壳，顺着他的掌心往后靠。

“眼睛要坏了。”他低声道。

她轻笑起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这船上最没资格我眼睛会坏的人，每天看星图时间比我多一倍。”她还是听话地关了终端。秦枫垂手拉她起身，顺着通道往外走。她没有问去哪里。他带她到生态区尽头的观景室。那里只摆得下两张藤椅、一张斜面桌和一杯已经半凉的茶。穹顶是透明合成晶体做的，星海像被倒扣的碗，亮得一眼望不到边。两人并排坐下。她偏头靠在他肩上，半天没话。

“我今天什么也没做。”秦枫忽然。

苏婉仪“嗯”了一声，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那你觉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还行。”

苏婉仪低低地笑，笑得肩膀发颤。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她只是闭着眼，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膝上，慢慢握着，像盖住了一个很、很暖的世界。他们就这么坐到晚饭时间。中途有一队巡逻舰从窗外经过，舰灯像几颗缓慢滑行的水珠。苏婉仪睡着了，呼吸轻得像纱。他也没有叫醒她，只让咲夜发简讯延迟了所有非紧急安排。没人来催。整个舰上仿佛兴起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连警报器都缩着头，不肯在这一天叫得大声。

晚上，夜里下了场雨。

曙光号内部模拟气象区开了阵雨模式。这片区域不在主舱，而在舰体中央的“日冕庭院”里——一个环形的公共休憩区，地板是感光面，天幕模拟系统能在上空照出类似地球的云层与雨。罗梅抱膝坐在水边，几丛改良过的车前草被雨点砸得东倒西歪。她没打伞，只把旧外套脱下来裹在手臂的绷带外。水滴挂在她睫毛尖，像蓄了光。

秦枫从回廊下来，手里多了柄黑色长伞。还没走到她身边，罗梅已经听见了脚步声，忽然跳起来冲进雨里，双手一张，大笑：“秦哥！下雨了！”她转了个圈，雨水从她的发梢和衣摆甩出去，像把一整片夜都搅活了。秦枫站在伞下看她，没话，就是这么看着。过了会他迈步过去，把伞移过去一半。罗梅个子矮，伞骨擦着她的发顶，她仰起脸，笑得眼角都弯成月牙，然后毫无预兆地抱住了他的腰，湿乎乎的脸蹭在他胸前。

她总在最闹的时候忽然靠近，像一场雨打完了雷，只留下温柔的湿气。

秦枫眯了眯眼，没有推开，只把伞又往她那边倾了一点。雨下得越来越大，水声像无数极轻极密的鼓点追着地面跑。庭院外的过道里，时崎狂三倚在暗处，看这一幕也不露面。她笑了笑，没撑伞，却走得很慢，像所有雨点都被她拉慢了一拍。

她只低声嘀咕了一句：“今晚的雨，倒是挺适合浪费时间的。”

没有人来搅了。夜幕软和得惊人，像连了星都可能一齐睡过去。

一觉醒来，无事。这才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