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不想我和他一样，一辈子没出息（2 / 2）

“还在想那事？”宋明熙把她拉进怀里，抚了抚她的后背。

“我爹对她很好，不让她干活，做饭也是我爹做，她院子里有鸡屎，我家就不养鸡，一切都是以她为主。

那年冬天很冷，她怀孕了，闹着要吃肉，我爹冒着雪去上山，想打只兔子，谁知道天黑了人还没回来。

我就去求大队长，让他带着人上山找找，后来爹是被人抬回来的，摔断了腿，幸好被找到了，要不然在外面冻一夜，恐怕我就没爹了。”

到这里，姜岁的眼泪流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她哽咽着继续道，“我家余钱不多，我爹这个壮劳力倒了，家里一下子就塌了。

她不能把钱都用来给我爹治病，要是治不好，一家人该怎么活？我怎么就听了她的话呢？我好笨！”

她捶了捶自己的头，宋明熙急忙抓住她的胳膊，“你那个时候才多大，自然要听大人的。”

算下来，那时候的姜岁才十二三岁吧，十二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主见？

姜岁平复好一会儿，才道，“爹醒来，也不愿意去医院，最后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帮忙正的骨，我想着正好放假，我多干些，过几个月或许爹的腿就好了。”

“那些日子，虽然她经常摔桌子打板凳，我也只当没看见。因为，爹，她怀着孕，心情不好，让我多体谅一些。

我，真的体谅了，她要喝水，我给她倒水，她把水摔到我身上，我都没跟我爹。”

宋明熙的手摸到她锁骨处，那里之前有一块疤痕，只是饮了几个月的神水，疤痕已经消失了，“这就是那会儿烫的？”

姜岁“嗯”了一声，继续道，“过完年，我不愿意去学校，我爹不同意，还在猫冬，他的腿快好了，让我不用担心家里。

我就去了学校，路上都是厚厚的雪，我两个星期回去一次，眠眠元元出生后，我回去了，爹拖着伤腿在照顾两个孩子，而她，她嫌烦，搬到另一间屋子里，要坐月子。

我又提出不上学了，回家挣工分，爹把我骂了一顿，有知识的人到哪里都活的下去，没有知识以后就只能当个老农民，他不想我和他一样，一辈子没出息。

我爹以前去城里打工，做过学徒工，见了世面，认为上学是我们这些老农民唯一的出路，她识字，所以我爹一直认为她嫁进我家委屈了。

大抵她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姜岁苦笑一下，“所以两个孩子满月后，我就接到家里的消息，她和我爹吵架，独自跑上山，摔下了山崖。”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她是我娘，听到消息，我都懵了。”到这里，姜岁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接过宋明熙手里的帕子胡乱擦了擦，继续道，“我回到家，棺材已经被钉上了，我想见她最后一面，爹我年纪，不能看那些。

那天之后，我爹的腿又错位了，赤脚医生，天气冷，本来就愈合的慢，这次爹去山上找她，伤着了，想恢复到从前，难了。这次我再提休学，爹就同意了。”

宋明熙心疼地摸了摸姜岁的头，那个时候的她应该很难吧，家里一个病人，两个刚满月的娃娃，养家的重担就在了十三岁的女孩身上。

十三岁他在干什么？

他身体不好，家里的好东西都送到他面前，他还得挑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