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天才战(十九)(1 / 2)
“轰———!”
那深海漩涡猛地爆开,一道血气所化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无量海水以此为中心,重重向外倒卷出去,掀起万丈波涛,翻腾不息。金柱贯穿穹顶,瞬息演变成一座金粹至极的大道法域,有物隐其间,浩渺不清,伴着声声婉转的悦耳啼音,将由此而生的外化诸有皆收束殆尽!
一刹那,海天雷电俱散,唯有那悬苍粹金,若炽阳当空,四方气象皆不得临近,凡入百丈界限,便自行焚解。
寒舒云心头蓦然一振,明白胜机已至,这是最后的绝杀,她眸光凝定,没有半分迟疑,全力运化周身道则,燃尽此身仅剩之本源,将飞剑大河与禁术威能提升到了极致。
唐元钟与宁小狐更不必多说,自海天异象乍现之际,两人便已孤注一掷,榨干了体内残余的道力,只为此刻的决胜一击。
下一刻,清越的啼鸣骤然尖锐,万道金霞普照苍宇,一只璀璨神鸟自法域之中展翅飞出,如金乌破日,火炼三界,又似真凰临世,焚尽九霄,通体缭绕漫天雷霆,朝着下方飓风源头猛扑而去。
其身所过之处,金光茫茫无边,整个法域都转化为了它绵延铺展的洪流尾焰,遮天蔽日!
一股莫大的危机涌上心头,风先知竭力压住体内反噬,凄然低笑了两声,而后霍地抬头,眼底不见半分不甘,只有一种看清所有的决绝与疯狂,“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胜得过我吧?”
话音未落,阵阵闷雷般的鸣音响彻四野,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那是风先知的本源精血在燃烧,灵韵流经四肢百骸,爆发出了滔天的神光!
“先知,不可!”
天外云端,心急如焚的风家之主神色大变,失声喝止,其音裹挟神道威压,惊动了火城的每一个角落。幸而城池有法阵守护,加之五城主执掌乾坤,隔绝了那种狂暴波动,否则城内大半生灵都得被当场震死。
“稍安勿躁。”
这是五城主的声音,镇压全场,抚平了所有人心中的惶恐。
界内沧溟,风先知自然听得了其父劝诫,却并未罢手,反而直接放开了对体内大道反噬的层层压制,选择破釜沉舟,将一身本源精血尽数引燃。他在笑,放声狂笑,“父亲,你曾说过,我辈修道之人,若得一心安,便无愧此生,今日我行我道,自当勇往无前,九死未悔!”
双掌猛地抬高,“大风起兮,天地归寂!”
一语似惊雷,青霞冲霄汉!
镇守其周身的巍峨道钟熠熠生辉,轰鸣不止,钟体上的细密裂纹以光速愈合,被磨灭的大道符文亦重新亮起,阵阵氤氲环绕,如同一座沉寂万载的神山复苏,伴着古老而沧桑的可怕诵经声,浩荡出连绵不绝的青色光波。
此间顿时重归一片炽盛的青,那通天飓风隆隆作响,一股最为凛冽的风道罡气旋转绽放,绝世犀利!
宁小狐与寒舒云的攻势瞬间崩碎大半,就是唐元钟以身所化的赤色神龙都被强行撑开,缠绕在风柱之上的庞然龙躯产生松动,大片鳞甲溃烂脱落,浮现出一道道可怖的伤口,如是被刀劈斧凿一般,血水汩汩,震撼人心。
不过,风先知也因此大吃苦果,体内的反噬全面失控,其血肉神魂不断龟裂,隐隐有了解体的迹象。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坚定,仿佛受伤的野兽沉声低吼,“苏诚,何故犹豫,尽管出手便是,倘若我今日就此身死,皆是我技不如人,自取灭亡,与尔等无关!”
“呵呵,哈哈哈,来!!”
长天上,刻意放缓进攻速度的金色神鸟稍作停滞,只有简单四字传出,平淡而沉重,“如你所愿。”
“轰隆!”
神鸟振翅破空,缭绕无尽的雷霆与烈火,悍然撞向了那贯通海天的青色飓风。
顷刻之间,强光照射十方海域,由此掀起灭世般的波澜,五华汹涌,烟霞澎湃,这个地方完全朦胧了下去,所有景象都模糊不见,唯有龙吟鸟啼、铿锵剑鸣,以及狂风咆哮与大道碰撞的滚滚轰鸣在其间回荡,声声浩大,久久难平。
这一刻,全城各地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在死死凝视着海天画面,默默等候着最后的结果。
“五城主”云端上,风家之主望向了那个庆云间的超然存在,内心忐忑,欲言又止。
施虞烟并未看他,只是淡淡说道:“此役为他命中之劫,渡得过便是造化,若渡不过,今生则止步于此。”
风家之主闻言收回视线,看了眼身旁双目通红的妻子,长叹一声,不再言说。
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那五华气象终于有了缓和趋势。
当一声惊天炸响引爆海天,五色华光盛而骤衰,其内的鸣音荡然一空,人们知道,尘埃落下,胜负已定,马上就要立见分晓了。
此时此刻,全城人心高悬,紧绷到了极点。尤其是场上诸人的至亲好友,心随海天起伏,焦灼难安,全都紧盯那副斑斓光景,迫切先要看清结果如何。
许久之后,刺目的霞光缓缓散去,海天恢复了几分久违的空明。
通天的飓风化为乌有,那神鸟与神龙也已不复存在,诸般道法尽数收束,场间彻底归于平静,唯独破败的海面,依旧是大浪翻涌,不得宁息。
透过那逐渐清晰的战场画面,人们能够依稀看见,四道人影停滞在半空中,道韵内敛,松弛了下来,再无先前的凌天战意。
唐元钟和寒舒云共立后方,两人面色虚弱,状态萎靡,血淋淋的躯体飘摇欲坠,俨然没有了一丝气力。
苏诚驻足于两人之前,情况相对要好上些许,但一双手臂也在不停的沥血,身上更是有多处伤口,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半数深入骨髓,甚至可见脏腑。
风先知遥遥正对三人,肉身残破,双臂俱失,一副气若游丝的悲惨模样,已然是到了濒死的地步,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未曾显露半分佝偻,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前方,如那风中朽木,岿然不动。
而宁小狐的灵身,则是不见了踪迹,只剩一把黯淡无光的鲜红长剑,倒悬于海面,此刻忽而重现光彩,“锵”的一声破空远去,冲向了真身所在的那片战场。
稍纵须臾,城中的静默被相继打破,各地道景台内人声渐起,一战落幕,胜负显而易见了。